崔嬷嬷在一旁笑他：“老太爷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陆先生瞪她一眼：“我哪天不好说话？”

大家都笑了。

下午，一家人去城外看龙舟。

河边挤满了人，锣鼓喧天，热闹非凡。几条龙舟在河面上你追我赶，船上的汉子们喊着号子，齐心协力地划着桨。岸上的百姓跟着喊“加油”，嗓子都喊哑了。

沈寂夜抱着小承煦，站在人群后面。那小东西第一次看见这么热闹的场面，眼睛瞪得溜圆，盯着那些龙舟一动不动。

萧烬站在她身边，护着她们母子，不让拥挤的人群碰到她们。

陆先生和崔嬷嬷也在旁边，老两口手挽着手，生怕走散了。周砚在前面开路，时不时回头看看他们。

一条龙舟冲过终点，岸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小承煦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往母亲怀里缩了缩。沈寂夜轻轻拍着他的背，哄着他说：“不怕不怕，是赢了，大家高兴。”

小承煦慢慢安静下来，又盯着那些龙舟看。

太阳偏西时，他们才往回走。

小承煦累了一天，在母亲怀里睡着了，小嘴微微嘟着，睡得香甜。沈寂夜抱着他，虽然胳膊酸，心里却满满的。

萧烬走在她身边，伸手轻轻托了托她的胳膊，让她省点力。

沈寂夜抬头看他，笑了。

回到府里，天已经黑了。

崔嬷嬷去厨房热饭，陆先生抱着孙子不撒手，周砚去收拾东西。萧烬和沈寂夜坐在廊下，看着天上的星星。

月亮还没升起来，星星密密麻麻的，洒满了整个夜空。

沈寂夜靠在萧烬肩上，轻声说：“萧烬。”

“嗯。”

“今天真热闹。”

萧烬点点头。

沈寂夜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以前在宫里的时候，端午是最难熬的。别人都在过节，我一个人守着冷灶，想着家里以前是怎么过节的。”

萧烬将她揽得更紧了些。

“现在，”他低声说，“你有家了。”

沈寂夜抬头看他，眼中映着星光。

“是啊，”她说，“有家了。”

萧烬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洒下一地清辉。

远处隐隐传来锣鼓声，是城里还在热闹。

这个端午，就这样过去了。

往后还有很多很多个端午。

他们会一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