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阳过后，天一日热过一日。

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头顶，晒得人睁不开眼。院子里的知了从早叫到晚，吵得人心烦意乱。连那几株杏树都被晒得蔫头耷脑的，叶子卷成了筒。

沈寂夜怕热，这几日便很少出门，只抱着小承煦在廊下坐着。廊下通风，又有阴凉，比屋里舒服些。

小承煦倒是耐热，依旧精力旺盛。七个多月的孩子，已经能扶着东西站一会儿了。沈寂夜扶着他站在廊下的栏杆边，他就踮着脚尖，伸着脖子往外看，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也不知看见了什么新鲜东西。

陆先生心疼孙子，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把蒲扇，坐在旁边给他扇风。一下一下的，扇得自己满头大汗。

崔嬷嬷看他那样子，忍不住笑：“老太爷，您这是给孙子扇风还是给自己扇汗？”

陆先生瞪她一眼：“我乐意！”

小承煦被他们逗得咯咯笑，露出一颗刚冒头的小白牙。

沈寂夜看见那颗牙，惊喜道：“煦儿长牙了！”

崔嬷嬷连忙凑过来看，果然，下牙龈上冒出一个小小的白点，米粒大小，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

“哎哟，真是长牙了！”崔嬷嬷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小世子长大了，都会长牙了。”

陆先生也凑过来看，看了半天，说：“在哪儿？我怎么看不见？”

崔嬷嬷指着给他看，他眯着眼看了半天，终于看见了，笑得合不拢嘴：“我孙子长牙了！将来肯定能吃能喝，身体壮实！”

萧烬下朝回来，正好听见这话，走过来问：“什么长牙了？”

沈寂夜抱着儿子给他看：“煦儿长牙了，你看。”

萧烬低头看去，果然看见那颗小小的白牙。他唇角弯了弯，伸手轻轻碰了碰儿子的小脸蛋。

“好。”他说。

沈寂夜看他那副惜字如金的样子，忍不住笑。

那天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陆先生抱着孙子，时不时就低头看看那颗牙，越看越喜欢。

“煦儿啊，”他说，“你这颗牙长得好，将来肯定能啃大骨头。”

崔嬷嬷在一旁笑他：“他才多大，你就想着让他啃骨头？”

陆先生不服气：“我孙子，我想他什么时候啃就什么时候啃。”

小承煦在他怀里咿咿呀呀地叫着，像是在回应。

沈寂夜和萧烬对视一眼，都笑了。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暑气消退了些，晚风吹起来，带着一丝凉意。

沈寂夜把小承煦哄睡了，交给崔嬷嬷抱回屋。她自己坐在廊下，看着天上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