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陆先生和崔嬷嬷抱着孙子回自己院子。周砚也告辞回去。剩下萧烬和沈寂夜两个人,坐在廊下看月亮。
月亮快圆了,挂在深蓝的天幕上,洒下一地清辉。院中的杏花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偶尔有几片花瓣飘落,悄无声息地落在地上。
沈寂夜靠在萧烬肩上,轻声说:“萧烬。”
“嗯。”
“今天我站在杏花树下,忽然想起我娘了。”
萧烬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揽得更紧了些。
沈寂夜继续说:“我娘也喜欢杏花。每年春天,她都会抱着我在树下看花。那时候我还小,不懂什么是离别,不懂什么是再也见不到。只知道娘抱着我很暖,杏花很好看。”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后来我才知道,那样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萧烬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但你有了新的日子。”他说,“有我,有煦儿,有爹和嬷嬷,有周砚。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亲人,更多的杏花。”
沈寂夜抬头看他,眼中映着月光。
“萧烬。”
“嗯。”
“谢谢你。”
萧烬笑了,将她拥进怀里。
“傻姑娘,”他说,“谢什么。是你让我有了家。”
月亮在天上,静静照着这对相依的人。
院中的杏花轻轻摇曳,飘落几片花瓣,落在他们身上,落在他们发间。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一下,悠长而安宁。
这一夜,沈寂夜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又回到了小时候。母亲抱着她站在杏花树下,花瓣飘落,落在她们身上。母亲低头看着她,笑得温柔。
“阿夜,”母亲说,“要好好长大,好好活着。”
她想说什么,却忽然看见了母亲身后的人——父亲站在那里,朝她笑着。
再往后,还有宸妃,还有陆先生年轻时的模样,还有萧烬,还有小承煦。
所有人都站在杏花树下,笑着看她。
她醒了,眼角有泪,但嘴角是笑的。
萧烬也醒了,看着她,轻声问:“又做那个梦了?”
沈寂夜摇头,靠进他怀里。
“不是那个梦,”她说,“是好的。”
萧烬没有再问,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窗外,月光如水。
院中的杏花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守护这个小小的家。
那些回不去的从前,已经变成了另一种方式,陪伴在他们身边。
在杏花里,在梦里,在心里的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