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开得最盛那几日，靖王府的院子像是落了一层粉白的雪。

那几株从江南带回来的杏花苗，不知是不是因为移栽时带了老家的土，竟然开得比预想中热闹得多。枝条上密密麻麻缀满了花，一团团，一簇簇，挤挤挨挨，把整个院子都染成了粉白色。

风一吹，花瓣便簌簌地落下来，铺了一地。

小承煦如今已经五个多月了，能稳稳地靠在人怀里坐着，眼睛滴溜溜地转，见什么都新鲜。这几日天气好，沈寂夜日日抱着他在杏花树下坐着，让他看花，看蝴蝶，看飘落的花瓣。

那小东西最爱看花瓣飘落。每次有风吹过，花瓣纷纷扬扬落下来，他就睁大了眼睛，小手乱抓，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像是想抓住那些飞舞的粉色小东西。

沈寂夜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

“傻孩子，”她轻声说，“那是抓不住的。”

小承煦当然听不懂，只是继续伸着小手，努力去够那些飘落的花瓣。偶尔有一片落在他掌心，他就攥紧了，往嘴里塞。

沈寂夜连忙拦住，把那片花瓣从他手里拿出来，笑着说：“这个不能吃。”

小承煦瘪瘪嘴，要哭。

沈寂夜赶紧抱着他哄，指着树上的花说：“煦儿看，花，漂亮不漂亮？”

小承煦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又盯着那些花不动了。

这日午后，陆先生和崔嬷嬷也搬了椅子出来，坐在杏花树下晒太阳。陆先生怀里抱着孙子，得意洋洋地指着树上的花说：“孙子，这是杏花，你娘最喜欢的。等你长大了，爷爷带你回江南，那边的杏花比这个还多，还好看。”

小承煦在他怀里咿咿呀呀地叫着，像是在回应。

崔嬷嬷在一旁笑：“你天天说要带他回江南，什么时候真去？”

陆先生瞪她一眼：“等他再大一些。太小了，路上折腾。”

崔嬷嬷笑而不语。

周砚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手里捧着一把杏花，递给沈寂夜：“王妃，这个给您。”

沈寂夜接过，笑了笑：“谢谢。”

萧烬正好从屋里出来，看见这一幕，眉头微挑。

周砚后背一凉，赶紧溜了。

沈寂夜看着萧烬那副表情，忍不住笑：“你怎么天天跟周砚过不去？”

萧烬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揽住她的肩，淡淡道：“没有。”

沈寂夜笑得更厉害了。

小承煦在陆先生怀里看见爹娘，伸着小手要抱。萧烬起身走过去，从陆先生手里接过儿子，抱回沈寂夜身边坐下。

那小东西到了爹娘怀里，老实了，靠在父亲胸前，盯着那些杏花出神。

沈寂夜看着他，轻声说：“萧烬。”

“嗯。”

“你说，煦儿长大了，还会记得这些吗？”

萧烬想了想，说：“记不得。但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