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年关将近。
京城的大街小巷都热闹起来。卖年画的、卖对联的、卖灯笼的、卖爆竹的,摊位一个挨一个,挤得水泄不通。家家户户开始扫尘、祭灶、备年货,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年味。
靖王府也不例外。
崔嬷嬷从腊月初就开始忙活。腌腊肉、灌香肠、蒸年糕、炸丸子,一样一样地备着。厨房里天天热气腾腾,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陆先生帮不上忙,就抱着孙子在旁边看。小承煦被他抱在怀里,睁着大眼睛看着崔嬷嬷忙进忙出,偶尔咿咿呀呀地叫几声,像是在给她加油。
崔嬷嬷被这一老一小看得哭笑不得,赶他们走,陆先生就抱着孙子往后退两步,过一会儿又凑上来。
周砚也没闲着。他带着人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又爬上梯子挂灯笼、贴对联。萧烬在一旁看着,时不时指点两句——“左边高了”“再往右一点”——气得周砚直想撂挑子。
沈寂夜在一旁笑,怀里抱着儿子,看着这满院子的热闹。
小承煦已经三个多月了,白白嫩嫩的,眼睛又大又亮,见人就笑。府里上上下下都稀罕得不行,争着抱、抢着逗,连萧烬都要排队。
这日傍晚,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晚饭。
饭菜摆了一大桌,都是崔嬷嬷的手艺。陆先生抱着孙子,一边吃一边逗他,嘴里念念有词:“孙子,你看这个,红烧肉,香不香?等你长大了,爷爷带你去吃遍京城……”
小承煦当然听不懂,只是盯着那盘红烧肉,口水流了一下巴。
沈寂夜笑着给他擦口水,说:“爹,您别逗他了,他都馋了。”
陆先生嘿嘿笑,夹了一小块肉皮,在自己嘴里嚼烂了,用筷子尖蘸了点汤汁,轻轻点在孙子嘴唇上。
小承煦砸吧砸吧嘴,眼睛亮了,小手小脚乱蹬,还要。
崔嬷嬷看见了,连忙拦:“老太爷,孩子还小,不能吃这些!”
陆先生讪讪地缩回手,小声嘟囔:“就尝一点点……”
沈寂夜和萧烬对视一眼,都笑了。
吃完饭,陆先生和崔嬷嬷抱着孙子回自己院子。周砚也告辞回去。剩下萧烬和沈寂夜两个人,坐在廊下看月亮。
月亮还没圆,弯弯的一牙,挂在深蓝的天幕上。院子里挂着几盏红灯笼,映得雪地泛着微微的红光。
沈寂夜靠在萧烬肩上,轻声说:“萧烬。”
“嗯。”
“今年过年,不一样了。”
萧烬低头看她,目光温柔。
“怎么不一样?”
沈寂夜想了想,说:“以前过年,我一个人。在宫里的时候,除夕夜也是最难熬的。别人团圆,我守着冷灶,想着仇人,想着怎么活下去。”
萧烬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揽得更紧了些。
沈寂夜继续说:“后来跟你在一起了,有了家,有了煦儿,有了爹和嬷嬷,还有周砚。今年过年,这么多人,这么热闹。”
她抬起头,看着萧烬,眼眶微红:“萧烬,谢谢你。”
萧烬看着她,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
“傻姑娘,”他说,“谢什么。是你给了我一个家。”
沈寂夜笑了,靠回他肩上。
月亮在天上,静静照着这对相依的人。
腊月二十三,小年。
按照习俗,这天要祭灶。崔嬷嬷一早就在厨房里摆好了供品——糖瓜、糕点、水果,一样一样,整整齐齐。陆先生抱着孙子在旁边看,小承煦盯着那些糖瓜,眼睛都不眨。
“这孩子随我,”陆先生得意地说,“打小就爱吃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