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日宴后，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说是平静，其实也不尽然——有了孩子的人家，哪能真平静得下来？

小承煦一天一个样。前几日还只会躺着蹬腿，这几日已经能微微抬起头，睁着又大又亮的眼睛四处张望。他对什么都好奇，窗外的鸟叫、风吹树叶的声音、崔嬷嬷扫地时的沙沙声，都能让他盯着看好久。

沈寂夜每日抱着他，教他认东西。

“煦儿，看，这是花。”她指着窗台上崔嬷嬷养的那盆腊梅，“这是红色的，叫腊梅。”

小承煦当然听不懂，只是好奇地盯着那盆花，嘴里咿咿呀呀地叫。

萧烬下朝回来，看见这一幕，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他走过去，在沈寂夜身边坐下，伸手轻轻戳了戳儿子嫩嫩的小脸。

小承煦被他戳得皱了皱小脸，不满地哼哼两声。

萧烬笑了：“脾气还不小。”

沈寂夜也笑了，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像你。”

“像我？”萧烬挑眉，“我脾气好得很。”

沈寂夜看他一眼，不说话，只是笑。

萧烬被她笑得心虚，轻咳一声，转移话题：“今天怎么样？累不累？”

“不累。”沈寂夜摇头，“有嬷嬷帮忙，爹也常来抱他，我反倒闲下来了。”

萧烬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寂夜。”

“嗯？”

“等煦儿再大一些，”他顿了顿，“咱们再生一个。”

沈寂夜一愣，随即脸红了，轻轻推他一把：“说什么呢。”

萧烬握住她的手，一本正经地说：“我说真的。一个太孤单，两个有个伴儿。”

沈寂夜低着头，小声说：“那也得看……看煦儿什么时候大一些。”

萧烬笑了，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好。”他说，“听你的。”

窗外，阳光正好。

这日午后，陆先生抱着孙子在院子里晒太阳。

小承煦躺在他怀里，小手小脚乱蹬，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像是在跟他说话。陆先生听得认真，时不时点点头，嗯嗯啊啊地回应，仿佛真能听懂似的。

崔嬷嬷在一旁晾衣裳，看着这一老一小，忍不住笑。

“你跟他说什么，他又听不懂。”她说。

陆先生不服气：“怎么听不懂？我孙子聪明着呢，将来肯定比他爹强。”

崔嬷嬷笑着摇头，不再理他。

这时，周砚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一包东西。他走到陆先生面前，笑嘻嘻地说：“老太爷，您上次说想吃的桂花糕，属下托人从江南捎来了。”

陆先生眼睛一亮，连忙接过来，打开一看，果然是一包黄澄澄的桂花糕，香气扑鼻。

他拈起一块，先递到小承煦嘴边：“来，孙子，尝尝。”

小承煦当然不会吃，只是好奇地盯着那块糕，小手乱抓。

崔嬷嬷连忙过来拦住：“老太爷，孩子这么小，不能吃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