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先生讪讪地缩回手,自己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我知道,我就是让他闻闻味儿……”
周砚在一旁偷笑。
崔嬷嬷瞪他一眼,又去晾衣裳了。
傍晚时分,萧烬从书房回来,看见沈寂夜坐在窗边,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缝一件小衣裳。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低头看了看那件衣裳——是月白色的料子,上面绣着几朵小小的杏花,针脚细密,一看就费了不少功夫。
“给煦儿的?”他问。
沈寂夜点头,笑了笑:“想给他做件过年的新衣裳。”
萧烬看着那些杏花,忽然说:“你还记得吗?第一次见面时,你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裙,站在梅树下。”
沈寂夜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他。
“记得。”她说,“那时你问我手怎么了。”
萧烬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过她腕上那道旧疤。
“那时我不知道,”他说,“这道疤后面,藏着那么多事。”
沈寂夜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
“我也不知道,”她说,“那时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会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萧烬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很轻,很柔,却带着说不尽的情意。
小承煦在摇篮里动了动,发出几声哼哼,像是在抗议父母把他忘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起去看儿子。
那天夜里,沈寂夜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又回到了那个枯井。四周是焦黑的废墟,头顶是圆圆的一小片天。她蜷缩在井底,又冷又怕,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去。
忽然,一只手伸了下来。
她抬头,看见萧烬的脸。他朝她伸出手,轻声说:“寂夜,我来了。”
她握住那只手,被他拉了上去。
井口外,阳光刺眼。她眯着眼,看见周围不再是焦黑的废墟,而是一个开满杏花的院子。陆先生、崔嬷嬷、周砚都在,还有一个小小的人儿,迈着蹒跚的步子朝她跑来,嘴里喊着“娘”。
她蹲下身,将那个小人儿抱进怀里。
抬起头时,萧烬正站在杏花树下,笑着看她。
她醒了,眼角有泪。
萧烬也醒了,看着她,轻声问:“怎么了?”
沈寂夜摇摇头,靠进他怀里。
“没什么,”她说,“做了一个好梦。”
萧烬揽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窗外,月光如水。
又是一个宁静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