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她轻声说,“女儿成亲了。这是女儿的夫君,他叫萧烬。他很好,对女儿很好。您在天上,放心吧。”
萧烬也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岳父大人在上,”他说,“小婿萧烬,发誓今生今世,护寂夜周全,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若有违此誓,天打雷劈。”
沈寂夜转头看他,眼眶又红了。
萧烬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远处,夕阳西下,将整座青山染成金色。
下山时,沈寂夜忽然说:“萧烬。”
“嗯。”
“我们什么时候去江南?”
萧烬想了想:“等天气再暖些。杏花开的时候。”
沈寂夜点头,靠在他肩上。
江南,杏花。那是父亲的老家,是母亲长大的地方,是宸妃和陆先生相爱的地方。也是他们将要一起去的地方。
一个月后,杏花开了。
陆先生一早就在院子里转来转去,催着他们快点收拾行李。
“再不走,杏花都谢了。”他絮絮叨叨,“江南的杏花可好看了,一片一片的,粉的白的,开起来像云一样……”
萧烬和沈寂夜对视一眼,都笑了。
行李很简单。几件换洗衣裳,一些盘缠,还有那枚刻着“杏花深处”的玉佩和那对碧玉镯子。
出发那日,天还没亮。
周砚牵着马等在门口。他的伤已经好全了,精神抖擞,说是要一路护送他们到江南。
萧烬看着他那股兴奋劲儿,忍不住泼冷水:“你护送?到了江南,谁护送我们回来?”
周砚一愣,挠挠头:“那属下就跟着殿下,不回来了呗。”
萧烬笑了:“你舍得京城?”
周砚想了想,正色道:“殿下在哪里,属下就在哪里。”
萧烬看着他,目光复杂。良久,他拍拍周砚的肩。
“好。”他说,“那你就跟着。”
周砚咧嘴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陆先生最后一个出来。他换了身新衣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捧着一个包袱。
“这里面是我腌的酱菜,”他对沈寂夜说,“路上吃。江南那边口味淡,怕你们吃不惯。”
沈寂夜接过包袱,鼻子有些酸。
“爹,”她说,“您别忙了,路上有客栈,饿不着的。”
陆先生摆摆手:“客栈的哪有家里的好吃。”
沈寂夜还想说什么,被萧烬轻轻握住了手。
“让爹忙吧,”他说,“他高兴。”
沈寂夜点点头,不再说了。
马车辚辚驶出城门,驶向远方。
沈寂夜掀起车帘,回头望去。京城的城墙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上。
她忽然想起五年前,她第一次进京时的情景。那时她坐在一辆破旧的马车里,满心都是仇恨,满眼都是戒备。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不知道能不能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如今,她活着,真相大白,还嫁给了那个她愿意用命去换的人。
“想什么呢?”萧烬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沈寂夜回头,对上他的目光。
“想以前。”她说,“想现在。”
萧烬看着她,唇角弯起:“想得明白吗?”
沈寂夜想了想,摇头:“想不明白。但不用想明白。”
萧烬笑了,将她揽进怀里。
“是啊,”他说,“不用想明白。活着就好,在一起就好。”
沈寂夜靠在他胸口,闭上眼睛。
马车继续前行,辚辚的车轮声像是一首悠长的歌。
前方,是江南。是杏花深处。是他们将要一起走过的一生。
车外,陆先生在跟周砚絮叨着江南的风土人情,说哪家的桂花糕最好吃,哪里的杏花开得最盛。
车内,两人相依着,谁也没有说话。
但什么都不用说。
因为余生还长,可以慢慢说。
窗外,春光明媚,杏花开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