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圣旨下。
沈长青一案正式重审。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将所有卷宗调出,一页一页重新核查。沈寂夜作为证人,被传唤到堂。
那日,她站在公堂之上,面对着那些曾经审判过父亲的官员,一字一句,将这些年查到的一切说了出来——父亲的手札、密奏、离魂散的真相、长公主的阴谋、刘岐山的证词、崔嬷嬷的倒戈……
她说得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但每一句话,都像一块石头,砸在堂上那些人的心上。
说到最后,她取出那枚一直贴身藏着的玉佩,放在堂上。
“这是家父留给民女的遗物。”她说,“上面刻着‘杏花深处’四字。民女后来才知道,这四个字,指的是宸妃娘娘生前最爱的那株杏树。家父将真相藏在树下,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有人替他说出这些话。”
堂上一片寂静。
主审官拿起那枚玉佩,看了许久,终于开口:“沈长青一案,证据确凿,系冤案。本官将上书陛下,为其平反昭雪。”
沈寂夜跪了下去,重重磕了三个头。
“民女,谢大人。”
那一刻,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五年的隐忍,五年的等待,五年的不眠之夜——终于,有了结果。
消息传出后,京城震动。
沈长青的冤案,早已成为朝野皆知的一桩旧事。如今真相大白,有人唏嘘,有人感慨,也有人惶惶不安——那些当年参与构陷的人,如今一个都跑不掉。
一连数日,不断有官员被锁拿问罪。有的是长公主的余党,有的是收了好处帮着遮掩的,还有的只是顺水推舟、落井下石。刑部的牢房都快关不下了。
沈寂夜没有再去关注这些。她只是每日去父亲的新坟前上一炷香,陪他说说话。
父亲的新坟在城外的青山上,是皇帝亲自下旨迁葬的。墓碑上刻着“故太医院院判沈公长青之墓”,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沉冤昭雪,清白永存”。
她跪在坟前,烧了一沓纸钱。
“爹,”她轻声说,“您看到了吗?您的冤屈,终于洗清了。您教女儿的那些话,女儿都记着。您放心,女儿以后,会好好活着。”
风吹过山岗,卷起纸灰,飘向远方。
她仿佛听见父亲的声音,在风里轻轻说:“阿夜,爹以你为荣。”
回城的路上,萧烬策马来接她。
他翻身下马,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暖,和山上的风完全不同。
“去看爹了?”他问。
沈寂夜点头。
萧烬看着她,轻轻擦去她脸上残留的泪痕。
“以后,我陪你一起去。”他说。
沈寂夜抬头看他,眼眶又红了。
萧烬将她拥进怀里,什么也没说,只是抱着她,抱着她。
远处,夕阳西下,将整座青山染成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