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抵达京城那日,是个难得的晴天。
沈寂夜骑在马上,远远望见那座巍峨的城门时,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三个月前,她跟着萧烬从这里出发,那时她还是“柳芜”,是太医院一个不起眼的医女。如今归来,她已是沈寂夜,是沈长青的女儿,是靖王萧烬的心上人。
城门口,黑压压地站满了人。文武百官、皇室宗亲、还有无数闻讯而来的百姓。旌旗招展,鼓乐齐鸣,热闹得像过节。
萧烬勒住马,回头看了她一眼。
沈寂夜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担心她不习惯这样的场面,担心她被人指指点点,担心她心里难受。她朝他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
萧烬点点头,策马前行。
大军进城的那一刻,欢呼声震耳欲聋。百姓们往将士们身上抛洒花瓣和彩带,有人在喊“靖王千岁”,有人在喊“大胤万岁”,还有人在喊那些战死将士的名字。
沈寂夜跟在萧烬身后,目光扫过人群。忽然,她在人群中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陆先生。他站在人群最前面,老泪纵横,却笑着朝他们挥手。
她的眼眶也热了。
队伍穿过长街,一直行到皇宫正门。皇帝亲自在门口迎接,看见萧烬下马,几步迎上去,握住他的手。
“皇叔,辛苦你了。”皇帝的声音有些哽咽。
萧烬单膝跪地:“臣幸不辱命。”
皇帝连忙扶起他,目光落在他肩上的伤处,眼眶更红了。他拍拍萧烬的肩,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握了握他的手。
沈寂夜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皇帝还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模样,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但眼神已经有些帝王的沉稳。她知道,这个年轻人在过去的三个月里,也经历了很多——长公主的叛乱、太后的幽禁、朝堂的清洗,还有日夜悬心的战事。
皇帝忽然看向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然后朝她走来。
沈寂夜连忙跪下。
“起来。”皇帝亲自扶起她,看着她,“你就是沈长青的女儿?”
“民女正是。”
皇帝看着她,目光中有复杂的神色。良久,他轻声道:“你父亲的事,朕已经下旨重审。不日就会昭告天下,为他平反昭雪。”
沈寂夜眼眶一热,跪了下去:“民女叩谢陛下隆恩。”
皇帝又扶起她,转头看向萧烬,忽然笑了笑:“皇叔,朕听说,你这次带回来的人,不止有功臣,还有……一个要成亲的人?”
萧烬一愣,随即耳根微微泛红。
皇帝哈哈大笑,拍拍他的肩:“好好好,朕等着喝这杯喜酒。”
周围的大臣们也跟着笑起来。沈寂夜低着头,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回靖王府的路上,沈寂夜一直没说话。
萧烬握着她的手,也不说话,只是时不时转头看她一眼。每次看她,都正好对上她的目光,两人便各自移开眼,耳根都红红的。
周砚在后面看得直乐,伤口都笑疼了。
进了王府,陆先生已经等在门口。看见儿子平安归来,他眼泪又涌出来,几步迎上去,握住萧烬的手,上下打量。
“瘦了。”他说,“瘦了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