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看着他,眼眶也有些红:“爹也瘦了。”
陆先生一愣。这是萧烬第一次叫他“爹”。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紧紧握着儿子的手,老泪纵横。
沈寂夜站在一旁,看着这对父子,鼻子也酸了。
进了正厅,陆先生拉着萧烬坐下,絮絮叨叨地问他伤好了没有、在边城吃了多少苦、有没有好好养伤。萧烬一一答着,耐心得像个孩子。
沈寂夜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三个月所有的苦,都值了。
夜里,沈寂夜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
月亮很圆,星星很多,风里带着初春的暖意。她想起边城的那些夜晚,黑漆漆的天,呼啸的风,还有远处隐隐的狼嚎。那时她总在想,如果能活着回来,一定要好好看看京城的月亮。
现在她回来了,月亮也看了,心里却有些空落落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没有回头,知道是谁。
萧烬在她身边坐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天空。
“想什么呢?”他问。
“想边城。”她说,“想那些没能回来的人。”
萧烬沉默片刻,握住她的手。
“他们会回来的。”他说,“在月亮里,在风里,在我们心里。”
沈寂夜转头看他,看见月光落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在西侧院的梅树下,他也是这样站在月光里,问她“手怎么了”。
那时她只觉得这个人危险。如今再看,却是满心的安稳。
“萧烬。”她唤他。
“嗯。”
“谢谢你。”
萧烬转头看她:“谢什么?”
“谢谢你活着回来。”她说,“谢谢你让我活着回来。谢谢你……在我身边。”
萧烬看着她,目光渐渐变得幽深。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寂夜。”他在她耳边说,“这句话,该我谢你。”
沈寂夜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月亮在天上,静静照着这对相依的人。
长夜将尽,黎明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