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后，陆先生已经备好了晚饭。

这些日子，陆先生变着法儿地给他们做好吃的，说是要把这二十多年欠儿子的都补上。他的厨艺很一般，常常把菜炒糊了，或者盐放多了，但萧烬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一粒米都不剩。

沈寂夜看着他们父子俩，心里暖洋洋的。

吃完饭，陆先生忽然说：“明渊，寂夜，有件事，我想和你们商量。”

萧烬和沈寂夜对视一眼，齐声道：“您说。”

陆先生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包袱，打开，里面是一叠银票和几件首饰。

“这是我这些年攒下的。”他说，“不多，但够在江南买个小院子。我想……等你们成亲后，带你们回江南老家看看。”

萧烬一愣。

陆先生继续说：“你娘生前常说，等老了，要和我一起回江南，在杏花树下喝茶、听雨。可惜……她没等到。我想替她去看看。也想让你们去看看。”

萧烬的眼眶红了。他握住陆先生的手，许久，才说：“好。”

沈寂夜也红了眼眶，轻轻握住萧烬的另一只手。

陆先生看着他们俩，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满足，还有一点点不舍。

“好啊，”他说，“好啊。”

那一夜，月亮很圆。

沈寂夜站在院子里，看着那轮明月，忽然想起五年前的那个夜晚。那时她躲在枯井里，透过井口看着同一轮月亮，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如今她活下来了，还活成了如今的模样。

她身后传来脚步声，萧烬走过来，将一件披风披在她肩上。

“夜里凉。”他说。

沈寂夜拢了拢披风，靠进他怀里。

“萧烬。”她轻声唤他。

“嗯。”

“你说，我爹娘现在在做什么？”

萧烬想了想，说：“大概在看着我们笑吧。”

沈寂夜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

萧烬没有擦她的泪，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月亮在天上，静静照着这一对相拥的人。

长夜将尽，黎明在前。

而他们，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