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刚走出铁门,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周砚脸色一变,吹灭火折子,拉着两人退到暗处。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人声:
“……殿下说了,今夜要提审那个老东西,让咱们来带人。”
“提审?关了二十年,还有什么好审的?”
“谁知道。听说和二十年前那桩旧案有关……”
两道人影出现在暗道尽头,手里提着灯笼。他们走到铁门前,发现门开着,脸色大变。
“不好!”
周砚从暗处扑出,一掌劈倒左边那人,右边那人刚要喊叫,沈寂夜的银针已经刺入他的哑穴。两人无声倒下。
“快走!”周砚捡起灯笼,扔进地牢,火苗迅速蔓延,浓烟滚滚。
三人沿着暗道狂奔。身后传来嘈杂的人声:“地牢起火了!”“快救火!”“别让犯人跑了!”
跑出暗门,穿过柴房,冲进后巷,十名暗卫已经和追兵交上了手。刀剑相击,惨叫声,闷哼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掩护他们撤退!”周砚下令。
暗卫们拼死挡住追兵。沈寂夜扶着陆先生,在周砚的保护下,沿着巷子狂奔。身后追兵越来越多,喊杀声越来越近。
“分开走!”周砚当机立断,“我带人引开他们,你带先生回王府!”
沈寂夜来不及多想,扶着陆先生拐进另一条巷子。周砚带着几名暗卫朝相反方向跑去,故意弄出声响,将追兵引开。
沈寂夜拼命跑,陆先生的体重压在她身上,每一步都像要散架。她不知道跑了多久,只知道肺像要炸开,腿像灌了铅,右手腕的旧伤传来钻心的疼。
终于,看见了靖王府的后门。
她扑上去,用力拍门。门开了,是萧烬。
萧烬看见她,看见她扶着的那个老人,眼眶瞬间红了。他冲上来,一把扶住陆先生,看着那张苍老的脸,看着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喉结剧烈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先生也看着他,颤抖地伸出手,抚上他的脸。
“孩子……”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我的孩子……”
萧烬再也忍不住,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陆先生也跪了下去,两人抱在一起,放声大哭。
沈寂夜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她悄悄退后,退到门边,将这片空间留给这对分离了二十五年的父子。
身后,夜色如墨。远处隐约传来喊杀声,那是周砚还在拼命。
她攥紧拳头,转身,推门出去。
她没有往回走,而是朝着喊杀声的方向,一步一步,走进那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