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追求她想要追求的——我不爽是我的事,她没什么错。当然,除了背后查我这件事,别忘了也有你的一份哈。”
赵先生歉疚地笑了笑,“对不起。不过,我也准备回韩国了,好好冷静一段时间,再思考今后该怎样。”
肖岩忽然想到,“你之前说,你跟海城的韩资企业有联系,是吗?是盛昌、云瑞这些厂子吗?”
“是的。怎么了?”
肖岩凑近他,低声道:“听说,他们在考虑撤出海城,到东南亚重新布局?”
“……确实在讨论这些问题,你从哪里知道的?”
“我邻居家阿姨在盛昌干了很多年了,他们听到风声,都在担心下岗。现在的工作没那么好找,要是这些代加工厂一走,”她叹了口气,跟他晓以利害,“说实在的,大陆的营商环境和物流建设是越来越好的,他们在本地的基础也不错,如果只图东南亚那点儿更廉价的土地租金和便宜劳动力,就要撤走,有些可惜。那边呢,国情复杂,整个社会的稳定性和工人素质……你们应该也不是没做过调查,到时候重新建厂,再加上额外的管理和维护成本,说不定更不划算呢。”
赵先生听明白了她的意思,“你不赞同这些外资企业退出海城?”
“当然了。你知道光盛昌、云瑞这两家企业,就雇了多少本地员工吗?”
赵先生笑道:“内部确实也有不同的意见,还没定下来——我只是没想到,除了和徐先生的感情,你还会关心这些。”
“哎哟,好不容易遇上能说得上话的‘人脉’,可不得抓紧机会,替家乡人民表达一下心声。当然,向您这样的精英人士呢,也肯定是纵横商界多年的老手了,不管怎么样,都会做出最符合利益的英明决策,对吧?”她不介意放低姿态,随口捧他两句。
“中国的女孩,真的很有意思,”赵先生夹起一只龙井虾仁,“就像这道菜,看着没什么色彩,却清口,开胃。”
“……这是在说,我长得不太好看吗?”
“不不不,请原谅我蹩脚的中文表达。其实,我想回韩国,暂时跟她断联,也是因为忽然意识到,认识的其他女孩,也很可爱——我的眼里,好像不再只有她了。”他笑着,把自己那一份没动的鱼羹也推到她那边,说他还有事,让她一个人慢慢吃。
服务员进来房间,帮她把剩下的菜打了包,还递过来一只盒子。肖岩打开一看,是一张卡片,还有一对白贝母的耳坠,玫瑰金镶边,很有设计感。
卡片上写道:
“之前,对你和徐先生都多有冒犯和打扰,在研究所,也贸然找过你两次,望你不要见怪。一件小小的礼物,权当赔礼道歉,祝你一切顺利。”
“赵声希”
肖岩一笑,内容拽得文绉绉的,字体却像小学生。她坦然收下了那对漂亮的耳坠,反正她也不会再见到这个人了,就当作萍水相逢的告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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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肖岩在二楼的食堂窗口打了菜,转身去找座位,一扭头,看到就隔了几步,张遇和一个女孩打了饭,一起走过去。
他似乎也看到了她,却匆匆回避了眼神,只是带着女孩走到一张空桌前,坐下来,背对着她。
肖岩莫名觉得,那女孩有些眼熟,一时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她。女孩一边吃饭,一边和他有说有笑,看起来,两人聊得很是投机。
她笑了笑,看来他不想让自己破坏他的“好事”,就挑了跟他们距离很远的一张空桌。两个多星期了,他都没再联系过她——或许是他已经不需要她了,她这个“工具人”,也该光荣退出他的历史舞台了。
她和徐甲春倒是每周末都出去逛街、吃饭、看电影或者话剧,相约的地点,终于不再局限于运动场馆了。有时候,徐甲春也来她家,两人一起做饭,一起洗碗,依偎着,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她再偷偷摸摸占点儿他的小便宜——她很满足于这样温馨平淡的日常。她想,距离真正的恋爱,其实也就差一句话,或者一个仪式了。
只不过,他说平安夜和圣诞节都没空,不是因为周中要忙工作,而是“要去接一个朋友”,但没有女朋友的这层身份,她也就不太好意思过多打听——要说暧昧期有什么坏处,估计就是这点了吧,就像徐甲春也不会过问她的社交活动,两人的世界,仿佛只有他们自己,是彼此交汇的。
她正拣着地三鲜里的土豆,收到了赵艺葳发来的一连串消息:
“惊天爆炸的大瓜!”
“你隔壁那个姓王的,还真是隔壁老王!”
“你快回来办公室啊啊啊啊啊!”
“终将震撼全所十年的名场面,再晚就赶不上了!”
肖岩一看到“你隔壁那个姓王的,还真是隔壁老王”那一条,心里一惊,这句话,还能有什么意思?难不成,她隔壁工位的王泽乔,和办公室主任聂聪的事情,终于东窗事发了?
不对啊,她没写举报信啊,录音材料也保存得好好的,甚至没向关系最近的小赵透露过一点风声。
她急于回去看个究竟,三两下扒完了米饭,喝光了汤,就托着餐盘,疾步走向传送带,几乎是跑着出了食堂,回到行政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