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葳啊,你看你都瘦成啥样了,还吃沙拉呢!来,多吃点儿肉。”罗姐把刚烫好的牛肉夹到她碗里。
“我真的瘦了吗?”
大家七嘴八舌地附和,“真的!再瘦都脱相了,现在这样最好看了。”
“但我体重才下降了6斤多一点啊。”赵艺葳有点丧气。
“减肥还有平台期呢,”肖岩笑道,“你要担心,就别蘸调料了。”
李姐说:“小岩,还说人家呢,你都好久没和咱们一起吃饭了——之前是忙家里,后来又去相亲,怎么样啊,有合适的吗?”
肖岩笑了笑,“还行吧。”——只不过不是相亲对象。
“哟,‘还行’,那就是有苗头!是好事啊。”
“我记得艺葳婚礼是定在明年五月初三吧?小岩,你能不能也赶上?”
“My God,也太急了吧,”肖岩招架不住,举手投降,“再说了,我俩要真是同一天结婚,你们准备去吃谁的席?”
崔哥也开玩笑,“说起来,七八月那会儿,我有看见你和小张在所里食堂一起吃饭呢,还以为你俩会‘不打不相识’,接着就发展了。”
肖岩在心里默默吐槽,的确“发展”了,只不过是在所外。
“哪个小张?哦哦,张遇啊,我给他报过项目——他倒也真是个好选择,你俩要真成了,他完全可以和所里提条件,给你安排编制啊。又或者,他在这儿签的三年到期了,想转高校,也可以把家属一起带过去。你这学历也够、经验也有,哪儿的要求都卡不了你。”
“李姐,您说的都哪儿跟哪儿呢,我们根本不熟,后来也不太联系了。”
聂聪也帮她的腔,“人家肖岩都有处得还行的人了,用得着咱们在这儿瞎操心?哎,锅里都没东西了,还有几样呢,都下了吧。”
“我来我来!”左边的崔哥端起羊肉,一个没弄好,汤汁溅出来,甩到了他右边的王泽乔手上。聂聪眼疾手快,抽了两张纸巾,按在他的手背上。
“呀,真对不起啊小王,没烫着吧?”
王泽乔擦干净油汁,淡定地道:“没事儿,刚没开锅呢,不烫。”
肖岩直觉有点不对,可到底哪里不对,她却有点说不上来。看了一圈大家,都已经在继续聊天了,好像什么都没往心里去似的。
出了饭店,几个开车的同事商量着把不开车的送回家。王泽乔的车送去保养了,他说跟大家都不顺路,自己打车走了。
“嘿,你愣什么神呢?”赵艺葳开着车,“你真有谈得还行的相亲对象?”
肖岩将视线移回车内,笑道:“暂时保密哈——无可奉告。”
“那你之后怎么吃得心不在焉的。”
“我在想事情啊。”
——她在想聂聪和王泽乔。管英不相信聂聪能毫无缘由地媚上欺下,提醒自己可以多注意一下她的反常举动。于是节后的这次团建,她真的一直在暗暗观察着这位主任。
散的时候,王泽乔是一个人走的。一年前他进来,就是肖岩接的他的档案,他填的家庭住址是市中心一个高档小区——很有名的一处楼盘,她这才扫了一眼就记住了,也是后来才知道,他还是新来领导的亲戚。
不过,大家对他的了解,也就仅仅止步于此了——其他同事,不像她看过他的档案,甚至不清楚他住在市中心。可是作为他的直管领导,聂聪应该知道啊,她家就在往市中心的方向,完全可以捎他一段。
——他们一副不熟的样子,偏偏吃火锅的时候,王泽乔被溅了一手的汤水,聂聪却隔了罗哥一个男人,快速及时地把纸巾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这个动作有什么不寻常吗?细究起来,倒也没什么——她也可以只是细心、反应快、关心下属,不一定就是因为,跟他熟到可以随便肢体接触了。
其实,王泽乔的反应也有点出乎她的意料。肖岩以为,他虽然不至于冲着罗哥发火,一惊一乍总是免不了的——但从什么时候,他终于像是有了点成年人那种平淡沉稳的感觉了?
真的是她太久没参加团建了,也由于平常只关心自己的工作——闲下来,不是想着和徐甲春推进关系,就是和张遇搞这搞那——很长时间也没心思去在意同一间办公室里的大家了吗?
“大宝——你没觉得她有点反常吗?”她先是问起聂聪。
“她有什么反常的?下了班就着急去托管接孩子,”赵艺葳脱口而出,想了想,却又说:“不过,那次二楼的洗手液没了,阿姨还没补,我就去四楼上厕所。听到有人在隔间里打电话,有点像她——不过,又甜又腻的,咦惹,简直像热恋的小女生。但我真不能确定就是她啊,毕竟跟她平时的声音差别太大了。”
“她打电话说的什么,你还记得吗?”
“没听出什么信息,好像就是约着一起吃饭,乱七八糟的倒是说了一堆。”
“什么乱七八糟的?”肖岩不准备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赵艺葳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你说呢?姐姐,您又不是没谈过恋爱,还用我一一给你带上语气词模仿出来啊?”她又一拍脑门儿,“哦忘了,你谈的那段还不如不谈,唉,就……”
“我懂了,你不用说了。我只是不明白,不管是不是她,怎么会有人在还属于办公场所的地方……讲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