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盘不用晃这么频繁吧,你这抖得跟帕金森似的。”
肖岩反驳,“你懂什么?教练就是这样教的,就得这么直线行驶。”
“保持直线,有需要再调一下就好了啊。从头晃到尾,开车不累死了。”
“大哥,不是你去替我考,别瞎指点行吗?”
“我不是怕你过于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小细节,在大的上面栽跟头吗?”
“呸呸呸,少乌鸦嘴。其他环节,我又哪里有问题了?”
“这么不爱听,你怎么不去找徐甲春练?”
“他的车贵啊——万一刮了蹭了。再说,之前陪你看车、提车,我也没嫌烦啊。”
张遇嗤了一声,“刚还说你哪哪都没问题——”前面一个小孩子突然跑出来,肖岩一紧张,错把油门踩成了刹车,还好力度不大,加速不快,张遇及时伸过手来,把方向盘一掰,车轮撞到马路牙子上,停了下来。
张遇怒道:“你搞什么?开车能不能专心一点?刹车油门都分不清,你脑子还有救吗?”一把扭了车钥匙。
“不是你在旁边唠唠叨叨,我能心里烦吗?”肖岩本来就惊魂未定,还被他凶了一顿,眼见他连火也熄了,更是来气,“不练了。”摔了车门就走。
张遇从副驾追出来,“喂,多大点事?就你这个脾气……”
肖岩匆匆迈着步子,忽然转过身来,“怎么,又要指责我什么?张遇,我也闹不明白,我真的算你‘朋友’吗?朋友之间,有你这么对我说话的吗?不是这个不好就是那个不行——你每次都是这样,连一点点尊重都没有,这个朋友还有必要做吗?”
发完火,胸中闷气出了不少,她头也不回,再没往身后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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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肖岩接起了一个语音电话,声音慵懒着。
那头咳嗽了一下,“我是想问问你,科三过了吗?”
肖岩把手机举到眼前一看,是已经“冷战”了半个月的某人,语调淡下来,“满分过的,怎么了?”——省略了上次过于潇洒地摔他车门,以至于考试也忘关车钥匙而前功尽弃,经评分员好心提醒,第二遍才通过的“小细节”。
“我跟你的关系,好像还没熟到可以直接打语音电话的程度吧?难道你平时也有周六早上用催命铃叫学生起来干活——这么讨厌的习惯吗?”
张遇立刻挂断,随即发过来一条文字信息:“请问可以打个电话吗?”
肖岩叹了口气,也打字回道:“可以。”
那边这才又打了过来。张遇说:“上次是我态度不好,对不起。”一本正经的道歉语气,肖岩却听出了一丝生疏和勉强——但,到底是对面先服软了,何况过了半个月,她的气性也早就消了。
“只有上次吗?没记错的话,你还说过我长得老。”
“……什么时候?”
“请徐甲春吃饭那次。你说你用不着面膜,因为你一道皱纹也没长——不就是在内涵,我有法令纹了吗?”
“……我只是在阐述我岁数更小一点的事实,绝对不含其他的意思。”听到肖岩那边不出声,他又补充道:“好吧,按照客观趋势,对比咱俩的工作强度,我肯定比你老得快。”
“很好。还有呢?”
张遇绞尽脑汁,“我退休比你晚——你都跳广场舞了,我还在拉磨。”
肖岩锤着枕头,捂住嘴巴憋笑,“OK,这页翻篇。可你还说过我工作不认真、业务能力差——你去我办公室交登记表那次。”
“……不都是误会吗?我那会儿又不了解你刚请了长假回来,也不知道你那个同事真的很能摆烂啊。”
“你不会要我昧着良心夸你是世界上最优秀的档案管理员吧?”
“怎么就昧着良心了?”
“我也只认识你一个啊。”
“好了好了,放过你了。找我干嘛?”
“陪我去一个地方吧。”
“现在?我下午要去看我以前的领导。”
“就一会儿,不耽误——中午我请吃饭,下午陪你去,好不好?”
“我去看我领导,要你陪什么?”
“我车在你楼下了。”
肖岩啃着他从社区食堂买的包子,眼睁睁看着车子拐进了本市一家知名私立医院的大门。
“你……没什么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