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遇瞪了她一眼，才道：“鱼油的瓶子太大了。要不就做小点，不然就多装点。”

“人家这只是试用装好不好。”

“也有可能——他们真的做了不合适的尺寸，”徐甲春笑道：“特别感谢两位的帮忙。今天的菜样式丰富，很有特色，谢谢款待。”转过来，偷偷冲着肖岩竖起大拇指，悄声说：“上次的日料也是。”

肖岩心里美了，“就是可惜……你给某个人的面膜，好像浪费了。”

张遇真的有点气她了——进门之前，他是嘱咐过她，要跟徐甲春站一队，可也不用这么拿他涮锅吧？当即脱口道：“确实用不着。我还年轻，一道皱纹也没长呢。”

肖岩一噎。徐甲春赶忙说：“没关系，以后你交了女朋友……上次吃饭，王所不是还开玩笑，说要给你介绍他外甥女吗？”

“我还是不着急了——要是我先有了对象，你们的面子往哪放？”似乎自觉刚刚这句有点过分，他又补充道：“我26年都是一个人，活得也挺好。”

酒足饭饱，三人一起出了餐厅。近前一排老旧的出租车，张遇扬手叫了一辆，说要回研究所看看，先走一步。

肖岩倚着徐甲春车子的副驾驶靠背，看着周末午后的马路上，流淌不息的车流人群，有些犯困。

“你今天是不是有点……针对他？”车开在路上，徐甲春忽道。

“我？有吗？”肖岩立刻在脑海里审视了一遍自己的言行，“我们俩平时也说不上很友善吧——互相的。他老看不上我，觉得我这儿有问题那儿有毛病，我呢，认识他的第一天，被他摔，第二天，被他气晕……你又不是不知道。”尾句的音调低沉下去，像撒娇。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他可能有情绪了。”

“那我正好给自己‘报仇’了呢。你作证啊——我可真没讲什么难听的吧？也不带丝毫恶意，”肖岩似乎没放在心上，打了个哈欠，“说真的，我也好久没碰羽毛球了，要不要一起嘛？”

“我的时间可能不太固定。”

“那，下周末之前，我问问你？”

“好。”

结果，还真的没约上。徐甲春也没解释具体原因，就只说没空。

肖岩看着对话框里简短的回应，又想起他饭桌上、车上，略显敷衍的应答，直觉有点不对。可那天，她的“表现”很好啊，她自己都挑不出一点毛病——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她当然可以当他是真的没空。可是再下一周，如果他还是不来问她，她百分百就会纠结，要不要再给他发一次邀约了。

她第一反应是找个同时在场的人复盘。但某人……自从出了那家餐厅的门，就好像蒸发了似的，再也没有找过她，好几天了。

她只好主动给他发消息。

对面回复，他正在小区附近的一家健身房，考察环境。

“谢谢，我就是来找人的。”肖岩指了指跑步机上的张遇，婉拒了跟上来热情引导的小哥。周末的晚上，人流量还可以。

“你不是随便跑跑就行吗？研究所的体育场，看不上啊？”

张遇停下来，切到行走的模式，在机器上滑着步，“老碰上熟人，还得打招呼，烦。也总得找个冬天能待的地方吧，你想让我喝西北风？”

“还是夏天呢，未雨绸缪也太早了。”肖岩判断了一下——还是说话带刺，但起码，肯理她了。她徒手擦了擦旁边那台跑步机的边缘，坐下来，仰起头，轻声问道：“怎么，那天心情不好？是我哪里惹着你了？”

“没有啊。”

“没有什么？没有不开心，还是没有被我气着？”

张遇终于舍得转过脸来，无奈道：“早忘了。”

“哦，忘了，说明当时记得——是因为我忍不住笑了那一声，还是我说你浪费面膜？”

她一脸诚恳，好像真的在认真反思。张遇微微叹气，“可能因为，虽然是我提醒你，让你显得和他更亲近一些，但，真的被你们‘一致对外’，又……”

肖岩又回想了一遍那天的场面，好像确实有点——徐甲春虽然打着圆场，却也是和她同进退的，代入请客的一方，的确会不舒服吧。

“我懂了。那，对不起……好不好？”她软着声音道歉。

张遇用毛巾盖住头脸擦汗，闷了声，“也谈不上有什么错吧。”

“我错在，不该忽略人机也有感情，”肖岩笑道，“我以为，你会是眼里只有目标，无所谓过程的，所以你怎么说，我就怎么照做了——但是！我当时笑，是真的想到了很好玩的事情，你知道我脑回路奇奇怪怪的，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张遇按了停止键，也坐在了他那台机器的边沿，朝向她，“所以，又遇上什么拿不定主意的事了？”

肖岩直起腰，简略说了约打球的事。

张遇道：“有什么好纠结的？下周继续问啊。”

“我一个女人诶，三番四次的提，会不会很没面子？”

“你的面子值什么？你搞清楚，是你在追他，不是他要追你——又没让你砸钱砸礼物，开口约一下都做不到的话，你还是打道回府吧。”

“那……他要是烦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