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好笑，这第二个梦，竟然成了我和徐甲春的谈心局——当他认为我只是个萍水相逢、有点投契的陌生人的时候。

“也没什么，就是突然发现，好像从没有人像我喜欢他、你喜欢她那样，喜欢过我。”

“你又没有钻到每个人的心里去看一看，你怎么知道呢？”他笑了笑，“而且有时候，频繁地感知到、接收到别人的心意，并不完全是好事。”

“她们给你带来了困扰吗？”

“其实是一种无力——你不知道为什么你值得，也不知道如何才能回报。好像不管怎么做，都只是不同程度、不同方式的辜负。”

好吧，幸好我从来没有表露出我的喜欢，他感受到的无力和负担，没有我给添上的一份。

“当然，更多时候，我也不过是一场赌局的彩头，一次聊天的谈资，一张好像能彰显什么的price tag……但那又能怎么样呢？我又管不了别人的想法，只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随它去了——如果人生都浪费在思考、计较这些事情上，我还做不做别的了？”

饱尝此类烦恼，他甚至早已总结出自己的一套应对经验，平平地道出来，有点无奈，也有点超脱。

或许见得多了，他根本没心思再去分辨真心还是假意。那么很多时候都在思考、计较这些事情的我，是不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呢？可明明我也在做我该做的事情啊，一刻也没有停止过。

我机械地扯动了一下嘴角，“虽然毫无意义，但如果已经成为反射的惦念也算浪费时间，那么浪费就浪费了吧。总比浪费在和无聊的人演真情的戏，感觉上要好得多。”

他有些困惑，似乎没弄懂我的意思，也跟不上我这么大的话题跨度。

“还有，你……不是彩头，不是谈资，不是价码标，你是我……”

“这趟意外的旅程中，遇到的一个……很有意思的人。”我吞咽了一下，撇过头去，艰难地说道。

“谢谢，你也一样——到码头了。”

看我呆呆地停在原地，望着江水，没有和他一起下船的意思，他独自回到二楼的舱中，准备下梯。

人声和机器声的嘈杂中，尽管背对着，我还是清楚地判断出了，他比常人更加轻缓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拐角。

就像在高中校园里的无数次，我可以精确地感受到，他在我身后的距离一样。

——还是同样的步伐节奏，不疾不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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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描写和细节描写不擅长的话……可以多写自己的心理感受是么？嗯嗯好的，我记住啦！”

肖岩对着手机“吧唧”亲了一口，“萱儿，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哟～”

讲完了写作方法，对面的尹萱问道：“肖岩，你刚刚说，你是梦到了以前喜欢过的人，才想要把这些梦记录下来，对吗？”

“对。”

“什么时期喜欢过的人？哪一个来着？”

“嗯……”肖岩遮遮掩掩起来，正要想想怎么编，又听到了尹萱问出石破天惊的一句：

“是徐甲春对吗？”

“救命！！你怎么会知道？我好像应该……从来没和你说起过吧？说，是不是陈清瑶出卖了我？”肖岩一下子慌了。

“高中的时候就看出来了。你记不记得高三寒假，我们在金利小区补课的那阵子——有一天，汪紫月和马安意风风火火地闯回教室，大声报告她们在世纪MALL的2号门，撞到了他和楚韵青牵手？你当时的表情就不太对，明明魂儿都飘了，还在强颜欢笑。

“还有，第二天中午，我们还是去‘天津小面馆’吃饭，饭桌上，陈清瑶提了一句，她刚刚好像看到徐甲春和楚韵青并肩走过门外的那条街了。话音一落，所有人都兴冲冲地往窗口那边张望，只有你，听到他的名字，条件反射一样抬了头，立马又低下去了，筷子搅着面条，笑都没笑。”

肖岩震撼了，隔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是该佩服你这么逆天的记忆力，每个细节都这么清晰……还是该感叹你这一贯敏锐的洞察力，简直可以去当特工了？我真的觉得我藏得够好了，大学的时候，和陈清瑶说起来，她都不相信——她不止没看出来我暗恋徐甲春，还说我高中那副一心扑在学习上的表现，一点也不像喜欢过谁谁谁似的。”

“我当时能注意到也是有原因的，除了我一向喜欢观察别人，还因为——这些事也和我密切相关，所以记得比较清楚。”

“为什么和你密切相关？”

“我那时也喜欢徐甲春。”

肖岩心想，这个周末对她来说还是太超过了——经历了订婚饭局的动荡，进入到设计的梦境，见到了久违的徐甲春，又在周日的下午，听到好朋友尹萱在电话里亲口对她坦白，多年前她喜欢的，竟然是那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