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我们知道了,”林云舒微笑,“他们没走错。他们只是...走了自己的路。”
端着茶回到客厅,两个母亲的眼睛都有些红,但表情都很舒展。
陆父和沈父正在聊经济形势,聊得很投机。陆星衍和沈清辞坐在一旁,偶尔插话,大多数时候只是听着,但手一直牵着。
看到母亲们出来,沈清辞有些担心地看向母亲。
林云舒对他微笑点头,示意“没事”。
这个细微的互动被陆母捕捉到了,心里又是一暖:这孩子,很孝顺。
大家重新坐下,开始聊更轻松的话题。
沈父说起画廊的趣事:“上个月有个客人,非要买云舒画了三个月的那幅《星空》。云舒舍不得,客人出高价也不卖。最后客人说‘那我每天来看’,结果真来了一个月,最后云舒心软了...”
大家都笑了。
“那幅画,”沈清辞插话,“是我妈画给我爸的结婚纪念日礼物。画的是他们第一次约会看的星空。”
“难怪舍不得。”陆母说,“有纪念意义。”
“是啊,”林云舒看了丈夫一眼,“老沈追我的时候,可笨了。第一次约会带我去看星星,结果望远镜都不会调,最后还是我教他的。”
沈父老脸一红:“陈年旧事,别提了。”
大家又笑。
气氛彻底融洽了。
聊着聊着,话题自然转到了孩子们身上。
“星衍和清辞,”林云舒看着两个年轻人,“你们...对未来有什么规划?”
陆星衍和沈清辞对视一眼,沈清辞开口:“我们计划明年去加拿大注册结婚。然后在那边启动...孩子计划。”
“具体呢?”沈父问。
“我们咨询了朋友和律师。”陆星衍说,“流程是这样的:先在加拿大找合法的捐卵机构,选好捐卵者。然后我们俩都提供精子,分别与两个捐卵者的卵子结合,形成两个胚胎。再找代孕母亲,植入,怀孕,分娩。”
他说得很流畅,显然已经研究得很透彻。
“两个孩子,”沈清辞补充,“一个和星衍有血缘,一个和我有血缘。但法律上,我们都是孩子的父亲。他们会有加拿大国籍,但我们会带他们回国生活。”
陆父沈父都听得很认真。
“费用方面...”陆父问。
“全部下来,大概需要三百万左右。”沈清辞实话实说,“包括医疗费、法律费、代孕母亲的补偿费、还有在加拿大的生活开销。我们可以承担。”
“三百万...”陆母喃喃道。
“是笔大数目。”林云舒说,“但如果你们决定了,我们做父母的,可以支持一部分。”
“不用,妈。”沈清辞摇头,“我们俩的收入足够。你们的钱留着养老。”
“但这是大事...”林云舒还想说。
“云舒,”陆母开口,“孩子们有这份心,咱们就尊重。咱们做父母的,可以在其他方面支持:比如帮忙带孩子,比如...给他们一个温暖的家。”
林云舒看着陆母,笑了:“你说得对。素华姐,以后咱们就是...亲家了。”
“亲家。”陆母重复这个词,感觉...很自然。
眼看时间不早,陆母站起来:“云舒,老沈,晚上留下来吃饭吧。我准备了几个菜。”
“这怎么好意思...”林云舒说。
“应该的。”陆父说,“第一次正式见面,总要吃顿饭。家常便饭,别嫌弃。”
沈父看向妻子,林云舒点头:“那就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陆母高兴地说,“星衍,清辞,你们陪叔叔阿姨聊天,我去做饭。”
“我帮你。”林云舒站起来。
“我也来。”沈清辞说。
陆星衍也站起来:“我打下手。”
四个“孩子”都要进厨房,陆母笑了:“好好好,都来。老陆,你和沈先生聊着。”
陆父和沈父对视,都笑了:得,被“孤立”了。
厨房不大,挤了四个人,有些热闹。
陆母主厨,林云舒切菜,陆星衍洗菜,沈清辞...负责被嫌弃。
“清辞,你站远点,别碰那个锅...”林云舒无奈。
“妈,我只是想帮忙...”沈清辞委屈。
“你帮忙的方式就是帮倒忙。”陆星衍笑,“上次你说要做饭,差点把厨房烧了。”
“那是意外!”沈清辞辩解。
陆母看着他们斗嘴,心里暖暖的。
这才是家。
有烟火气,有笑声,有...爱。
“云舒,”陆母一边炒菜一边说,“以后周末,常来吃饭。咱们两家人,多聚聚。”
“好啊。”林云舒切着土豆丝,刀工极好,“我做饭还行,老沈总夸我。”
“那下次你掌勺,我打下手。”陆母说。
“没问题。”
两个母亲在厨房里,像认识多年的老朋友。
陆星衍和沈清辞在旁边看着,相视一笑。
十年分离,两代隔阂...
在这一刻,被厨房的油烟,被饭菜的香味,被母亲们的笑声,彻底融化。
饭菜上桌,六个人围坐。
很丰盛:红烧排骨、清蒸鱼、蒜蓉西兰花、麻婆豆腐、番茄蛋汤,还有林云舒做的拿手菜——糖醋里脊。
“云舒这手艺,绝了。”陆父尝了一口糖醋里脊,赞不绝口。
“老陆过奖了。”沈父笑,“她也就这一道菜拿手。”
“谁说的?”林云舒不服,“我还会做很多呢。”
“是是是,很多很多。”沈父赶紧改口,眼里满是宠溺。
陆母看着他们,想起了自己和老陆年轻时的样子,笑了。
真好。
孩子们找到了彼此,父母们也找到了...亲家。
“来,举杯。”陆父举起酒杯,“为了...团圆。”
“为了团圆。”大家举杯。
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像某种仪式,像某种承诺。
晚饭后,又聊了很久,沈家父母才起身告辞。
“今天真的打扰了。”沈父再次说。
“说哪里话。”陆父送他们到门口,“以后常来。”
“一定。”沈父点头。
林云舒和陆母拥抱:“素华姐,谢谢你。”
“该我谢你。”陆母说,“谢谢你把清辞教得这么好。”
两个母亲都红了眼眶,但这次是幸福的泪。
沈清辞和陆星衍送父母下楼。
站在车边,林云舒看着儿子,又看看陆星衍,轻声说:“星衍,清辞就交给你了。他有时候莽撞,有时候粗心,你...多担待。”
“我会的,阿姨。”陆星衍认真地说,“我会照顾好他。”
“叫妈。”沈父纠正。
陆星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妈,爸,我会照顾好清辞。”
“嗯。”沈父拍拍他的肩,“好孩子。”
沈清辞眼睛又红了:“爸,妈...”
“傻孩子,哭什么。”林云舒擦擦儿子的眼泪,“现在多好,两家人都支持你们。好好过日子,嗯?”
“嗯。”沈清辞用力点头。
车开走了。
陆星衍和沈清辞站在夜色中,看着车尾灯消失在拐角。
夜风很凉,但心里很暖。
“星衍。”沈清辞轻声说。
“嗯?”
“我觉得...我的人生,圆满了。”
陆星衍握住他的手:“才刚开始呢。结婚,孩子,还有...一辈子。”
“嗯。”沈清辞笑了,“一辈子。”
两人手牵手,走回楼里。
电梯上升时,沈清辞靠在陆星衍肩上:“星衍,谢谢你等我十年。”
“也谢谢你,”陆星衍说,“回来了。”
简单的对话。
但蕴含了十年的等待,十年的思念,十年的...爱。
陆父陆母坐在沙发上,都没有说话。
良久,陆母开口:“老陆...”
“嗯?”
“我今天...很开心。”陆母说,“真的。看到云舒,看到沈先生,看到他们那么真诚,那么爱孩子...我忽然觉得,咱们不是‘异类’。咱们只是...多了个儿子,多了门亲家。”
陆父握住她的手:“素华,你成长了。”
“是你一直陪着我。”陆母靠在他肩上,“老陆,谢谢你。没有你,我可能...走不出来。”
“夫妻之间,不说这些。”陆父说,“而且,我也在学习。学习怎么做一个...开明的父亲。”
两人相视而笑。
窗外,夜色渐深。
但屋里,灯火温暖。
就像这个家,经历了风雨,终于迎来了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