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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第272章:沈家父母的道歉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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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母把最后一块水果摆进果盘,退后两步审视着自己的作品:火龙果切成花瓣状,草莓摆了爱心,橙子切片叠成小塔。

“会不会太刻意了?”她问陆父。

陆父从报纸后抬头看了一眼:“嗯,是有点...隆重。”

“那怎么办?”陆母有点慌,“人家第一次正式上门,总要隆重些吧?”

“但太隆重反而见外。”陆父放下报纸,“平常心,当是普通朋友来做客。”

“普通朋友...”陆母喃喃道,“可我昨天一晚没睡好,老想着今天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陆父走过来,握住她的手:“素华,放轻松。他们是来道歉的,不是来谈判的。咱们呢,是来和解的,不是来审判的。大家目标一致,都是为了孩子好。”

陆母深呼吸:“你说得对。为了孩子好。”

门铃响了。

陆母的手一抖。

陆父拍拍她:“去开门吧。”

陆母打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沈清辞,还有一对中年夫妇。

沈父穿着深灰色西装,虽然年过五十但身姿挺拔,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只是鬓角已有些花白。沈母则是一身淡雅的旗袍,外面罩着米白色针织开衫,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

“叔叔,阿姨。”沈清辞先开口,声音有些紧张,“这是我爸,我妈。”

沈父微微躬身:“陆先生,陆太太,冒昧打扰。”

沈母也点头微笑:“打扰了。”

陆母赶紧侧身:“请进请进,别客气。”

三人换鞋进门。

沈父把鞋在鞋柜边摆得整整齐齐——这个细节被陆母注意到了。她想起儿子也有这个习惯,心里微微一暖。

大家在客厅沙发落座。陆母泡了茶,陆父递烟——沈父摆手:“戒了,谢谢。”

短暂的沉默。

空气有些凝滞。

沈清辞坐在父母旁边,背挺得很直,手放在膝盖上,像等待审判的学生。

陆星衍从厨房端出果盘,放在茶几上:“叔叔阿姨吃点水果。”

“谢谢。”沈母温和地说,目光在陆星衍身上停留了几秒,眼里有欣赏,也有...某种复杂的情感。

陆母注意到沈母的眼神,心里那点紧张忽然松了一些:看来对方也很重视这次见面,也在观察,也在忐忑。

“沈先生,”陆父先开口了,“听清辞说,您以前是做科技公司的?”

“是。”沈父点头,“十年前的事。现在不做了,和太太一起经营一个小画廊,清闲些。”

“画廊好。”陆母接话,“有艺术气息。沈太太是画家?”

“学过一些,不敢称画家。”沈母微笑,“就是喜欢,画着玩。”

“谦虚了。”陆母说,“清辞跟我说过,您的画很有灵气。”

沈母有些意外地看向儿子,沈清辞点点头:“妈,我提过。”

又一阵沉默。

这次沉默更长。

每个人都在等,等那个必须被提起,但又不知如何开口的话题。

终于,沈父放下茶杯,坐直身体,表情变得严肃。

“陆先生,陆太太,”他开口,声音沉稳但带着明显的歉意,“今天来,主要是想...正式道歉。”

来了。

陆母的心提了起来。

陆父也坐直了:“沈先生请说。”

沈父深吸一口气:“十年前,我们沈家突然离开,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连星衍...连星衍也没有通知。害得星衍苦等十年,害得两个孩子分开这么久,也害得你们...担心,困扰。”

他顿了顿,继续说:“这件事,是我们沈家做得不对。无论有什么理由,都不该那样不告而别。我代表我们全家,向你们道歉。”

说完,他站起身,对着陆父陆母,深深鞠躬。

九十度,标准的,真诚的鞠躬。

陆母愣住了。

她想过很多种开场:客套的,解释的,甚至推诿的...

但没想到是这样的:直接,诚恳,毫不回避。

沈母也站起来,跟着丈夫一起鞠躬:“对不起。”

沈清辞看着父母,眼睛红了,但他没有站起来——他知道,这是父母必须完成的道歉。

陆父赶紧起身扶住沈父:“沈先生,使不得,快请坐。”

陆母也扶住沈母:“沈太太,别这样...”

四人重新坐下,气氛却因为刚才的鞠躬,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层隔在中间的冰,裂开了一道缝。

“其实,”陆父开口,“我们理解,当年你们有苦衷。清辞跟我们说了,沈家遇到了...麻烦。”

“是。”沈父点头,“很大的麻烦。但这不是我们失礼的理由。无论如何,应该给星衍一个交代,应该...好好道别。”

他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这是当年案件的最终法律文件。”沈父说,“所有指控都已撤销,全部澄清。我们沈家,清清白白。”

文件很厚,封面是深蓝色的,印着法院的徽章。

陆父拿起文件,翻开。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文、证据清单、判决书副本...全部有公章,有日期。

“当年,”沈父缓缓讲述,“我的合伙人涉嫌商业欺诈,卷款潜逃。我被牵连,公司账户被冻结,个人被限制出境。后来查清,我是清白的,但那个合伙人已经逃到国外,钱也追不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茶杯的手微微发抖。

“公司破产,资产被查封,还欠了很多债。”沈父继续说,“为了不让清辞受影响,我们决定送他出国。走得急,因为怕债主找上门,怕媒体骚扰,也怕...牵连到朋友。”

他看向陆星衍:“星衍,那时候你父亲的公司和我们有合作,如果我们联系你,可能会把陆家也卷进来。所以...我们切断了所有联系。”

陆星衍沉默着,眼眶红了。

十年前的那个夏天,所有的困惑、寻找、等待...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不是不爱,不是抛弃。

是保护,是无奈。

“出国后,”沈母接上话,“律师告诉我们,案件敏感期,最好不要联系国内故人,以免被误解为串供。我们...我们只能忍着。”

她看着陆母,眼神真诚而痛苦:“陈姐,我也是母亲。我知道儿子心里有人,知道他痛苦,知道他每天晚上偷偷看照片...但我不能让他联系。那种感觉...像把刀子在心里绞。”

陆母的心被击中了。

她想起儿子大学时的样子:沉默,疏离,总是一个人待在房间里。

那时候她不懂,只觉得儿子“性格孤僻”。

现在她懂了:他也在痛苦,也在等待。

两个母亲的目光相遇,第一次,有了真正的共鸣。

“后来呢?”陆父问。

“后来案件澄清,债务还清,已经是三年后了。”沈父说,“那时候清辞已经在斯坦福站稳脚跟,我们想让他回来,他说...要等,等一个合适的时间。”

沈清辞开口了,声音有些哑:“我想等自己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保护他,可以对抗所有反对的声音,再回来。”

陆星衍握住了他的手。

紧紧地。

“所以你们在国外...过得也不容易。”陆母轻声说。

“不容易,但挺过来了。”沈母微笑,“画廊生意还行,清辞的公司也做起来了。现在想想,那些磨难...也许是老天给我们的考验。”

陆父把法律文件合上,放回茶几:“沈先生,这些文件,很宝贵。你们能拿出来,说明信任我们。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孩子们现在好,比什么都重要。”

“谢谢理解。”沈父松了口气。

道歉环节结束,气氛明显轻松了。

陆母重新泡了茶,沈母帮忙摆点心。

两个母亲在厨房里,有了短暂的独处时间。

“这茶具真漂亮。”沈母看着陆母泡茶的动作,轻声说。

“老陆喜欢喝茶,我就学了点茶道。”陆母说,顿了顿,“沈太太...”

“叫我云舒吧。”沈母微笑,“我叫林云舒。”

“云舒...”陆母念着这个名字,“真好听。我叫陈素华。”

两人对视,都笑了。

某种女性间的默契,在茶香中悄然建立。

“素华姐,”林云舒改了称呼,“其实...我早就知道清辞和星衍的事了。”

陆母倒茶的手一顿:“什么时候?”

“清辞出国第一年。”林云舒回忆,“我去他房间打扫,在他枕头底下找到一张照片。两个男孩,穿着高中校服,在篮球场边,笑得特别开心。一个是清辞,另一个...我认出是星衍。”

陆母的心跳加快了。

“我当时拿着照片,看了很久。”林云舒继续说,“然后我去问清辞。他没否认,也没解释,就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妈,这辈子就他了。’”林云舒重复儿子当时的话,眼里有泪光,“他说得很平静,但那种坚定...让我震撼。”

陆母的鼻子一酸。

“你...你当时什么反应?”她问。

“我反对。”林云舒诚实地说,“我说这不正常,说你们还小不懂事,说以后会后悔...我说了很多伤人的话。”

她苦笑:“清辞没争辩,只是把照片拿回去,继续放在枕头下。后来我发现,他瘦了很多,夜里总失眠,有时候我听见他房间有压抑的哭声...”

陆母的眼泪掉下来了。

“那种感觉...”林云舒擦擦眼角,“就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溺水,却不知道该不该伸手去拉。因为你不确定,拉他上岸,是对还是错。”

“后来呢?”陆母声音哽咽。

“后来我读了很多书,查了很多资料,还偷偷去参加了国外的家长支持团体。”林云舒说,“慢慢地,我明白了:这不是病,不是错,只是...不同。就像有人喜欢红色,有人喜欢蓝色,没有对错,只是偏好。”

她握住陆母的手:“素华姐,我知道你也在经历这个过程。我知道那种纠结、那种痛苦、那种...作为母亲的自责。”

陆母反握住她的手,用力地:“云舒,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真的...谢谢。”

两个母亲的手紧紧相握,眼泪都掉下来,但又都笑着。

“当妈的心,都一样。”林云舒轻声说。

“是啊,”陆母点头,“都希望孩子幸福,又都怕孩子走错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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