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很多人认出了他——清源智能的创始人,科技圈的新贵,身价十几亿的年轻企业家。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坐在陆氏建筑的席位上?
陆父也愣住了,转头看着沈清辞:“小沈,你...”
“叔叔,”沈清辞对他微笑,“我来给您助阵。”
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几个人听到。
王副总瞪大了眼睛,其他高管也面面相觑。
鑫诚的李总往这边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沈清辞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
“下面,请陆氏建筑的代表上台陈述。”主持人说。
陆父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走上台。
他的陈述很专业,很扎实,展示了陆氏在商业综合体建设方面的丰富经验和成功案例。数据详实,方案可行,赢得了几位专家评委的点头。
但就在他陈述结束,准备下台时,意外发生了。
一个记者突然举手:“陆总,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按照流程,提问环节应该在所有企业陈述结束后。但这个记者显然不想等。
主持人有些为难,但记者已经站了起来:“陆总,我是《建筑时报》的记者。我们了解到,您三个月前因为心脏病住院,最近才出院。请问,以您目前的健康状况,是否有能力胜任城市之光这样的大型项目?您是否考虑过,将公司交给更年轻的管理者?”
问题很尖锐,很直接。
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陆父身上。
陆父站在台上,握着话筒的手有些抖。他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像要挣脱束缚。药效好像过了,或者...根本就没起作用。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的健康状况不影响工作”,想说“医生证明我可以正常工作”。
但话到嘴边,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那个记者说的,有一部分是事实。
他确实刚出院,确实有心脏病,确实...不再年轻。
就在这尴尬的沉默中,一个声音从台下传来:
“这位记者,您的问题,我想我可以替陆总回答。”
所有人转头。
沈清辞站了起来。
他走到台前,没有上台,就站在台下,仰头看着那个记者,眼神平静但有力。
“首先,”他说,“陆总的健康状况属于个人隐私,您这样公开询问,已经侵犯了个人隐私权。不过既然您问了,我也愿意回答。”
他转身,面向会场:“陆总三个月前确实因为心脏病住院。但各位可能不知道,他住院期间,仍然通过电话和网络远程指挥公司运作,帮助公司度过了最困难的时期。出院后,他立刻回到工作岗位,在短短一个月内,带领公司实现了业绩的V型反转——这些,在陆氏刚刚提交的季度报告里都有体现。”
他的声音清晰,语速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其次,”沈清辞继续说,“关于‘是否有能力胜任大型项目’——我想请问,评判一个企业家能力的标准,是他的年龄,是他的健康状况,还是...他实际的业绩和成就?”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会场:“陆总在建筑行业三十年,主持过上百个项目,从没出过重大事故,多次获得行业奖项。他的专业能力,有目共睹。而某些企业...”
他转向鑫诚的席位,眼神冷了下来:“某些企业,自己项目频频出事,工程质量屡遭投诉,却还有心思在这里质疑别人的能力。这叫什么?这叫转移视线,这叫避重就轻。”
李总的脸色变了。
沈清辞重新看向记者:“最后,关于‘将公司交给更年轻的管理者’——这确实是陆总考虑过的问题。事实上,陆氏建筑正在推进年轻化、科技化转型。而我,沈清辞,清源智能的创始人,将以‘战略合伙人’的身份,参与陆氏的未来发展。”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会场炸开。
战略合伙人?
清源智能和陆氏建筑?
一个是科技新贵,一个是传统建筑企业?
这跨界合作,也太突然了!
“陆总,”沈清辞转向台上的陆父,微微鞠躬,“如果方便的话,我想补充一下我们合作的一些细节。”
陆父看着他,眼神复杂。
这个年轻人,在替他解围。
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保护他。
他点点头,把话筒递过去。
沈清辞走上台,接过话筒。
那一刻,台上台下,一老一少,并肩而立。
灯光打在他们身上,像某种象征:传统与现代,经验与创新,父辈与子辈。
“各位,”沈清辞开口,“清源智能和陆氏建筑的合作,不是临时起意,而是经过长期考察和深思熟虑的。陆氏在传统建筑领域有深厚的积累,而清源在人工智能、物联网、绿色建筑等方面有技术优势。我们的合作,将实现传统建筑业与前沿科技的深度融合。”
他打开随身携带的平板,连接会场大屏幕。
屏幕上出现了一份详细的分析报告:“以城市之光项目为例。如果由陆氏承建,结合清源的智能建筑技术,我们可以实现:第一,施工全程智能化管理,提高效率30%;第二,建筑能耗降低25%,达到国家绿色建筑最高标准;第三,后期运维成本降低40%...”
他讲得很专业,数据详实,逻辑清晰。
完全不像临时准备的。
台下,专家评委们开始交头接耳,频频点头。
媒体记者们疯狂拍照——这可是大新闻:科技新贵跨界传统建筑,还公开支持一个正在被质疑的老牌企业。
鑫诚的李总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陆家会搬出这么个救兵。
更没想到,这个救兵这么厉害,三言两语就把局势扭转了。
沈清辞讲完后,把话筒还给陆父,低声说:“叔叔,您说几句收尾。”
陆父接过话筒,看着台下,突然觉得,心脏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各位,”他说,“刚才沈总已经把我们合作的愿景讲得很清楚。我只补充一点:企业的发展,需要传承,也需要创新。我很高兴,能有沈总这样的年轻人加入。这代表着陆氏建筑,不仅有一个健康的现在,更有一个充满希望的未来。”
掌声响起。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热烈。
下台后,陆父在座位上坐下,手还有些抖。
沈清辞递过来一瓶水:“叔叔,喝点水。”
陆父接过,喝了一口,然后看着沈清辞:“小沈,你...你刚才说的那些...”
“都是真的。”沈清辞说,“叔叔,如果您同意,清源真的可以和陆氏合作。这不是为了应付今天的情况,是认真的商业计划。”
陆父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头:“好。我们...我们详细谈。”
招标会继续进行。
轮到鑫诚陈述时,李总明显有些心不在焉,陈述草草了事。
最终结果要一周后才公布,但明眼人都能看出,陆氏建筑因为沈清辞的加入,优势明显。
散会后,媒体记者围了上来。
“陆总,沈总,能合个影吗?”
“两位能说说具体合作细节吗?”
“沈总,您和陆家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这么支持陆氏?”
沈清辞微笑着,一只手轻轻扶着陆父的手臂,对记者说:“陆总是我非常尊敬的前辈,也是...家人。”
他说“家人”时,语气很自然。
陆父看了他一眼,没否认。
闪光灯不停闪烁。
第二天,行业媒体的头条照片,就是陆父和沈清辞在台上并肩而立的画面。
标题是:“新老企业家联手,传统建筑迎来科技春天”。
文章里,沈清辞被称为“陆家的未来合伙人”。
没有人知道,这个“未来合伙人”,真正的含义是什么。
但陆父知道。
陆母知道。
陆星衍也知道。
那不只是商业上的合伙人。
那是家庭的未来。
晚餐很丰盛。
陆母亲自下厨,做了八菜一汤,说是“庆祝”。
庆祝什么?她没有明说。
但大家都懂。
陆星衍已经基本恢复,脸色红润了很多。他坐在沈清辞身边,时不时给他夹菜。
“清辞,你今天真厉害。”他小声说,“我爸回来一直夸你。”
沈清辞笑了:“我只是说了该说的话。”
陆父端起酒杯——杯里是温水,医生不让喝酒。
“小沈,”他说,“今天,谢谢你。”
“叔叔,您又说谢。”沈清辞也端起酒杯,“我们是一家人,不说谢。”
“好,一家人。”陆父点头,喝了一口水。
陆母看着他们,眼神复杂,但嘴角有浅浅的笑意。
“小沈,”她说,“你...你以后常来吃饭。想吃什么,跟阿姨说。”
“好。”沈清辞说,“阿姨,您做的菜都好吃。”
陆母的耳朵红了,低头吃饭。
饭后,陆星衍送沈清辞下楼。
在楼道里,他抱住沈清辞,紧紧抱住。
“清辞,”他轻声说,“我今天...特别骄傲。”
“骄傲什么?”
“骄傲我有这么好的爱人。”陆星衍说,“骄傲你能保护我的家人。”
沈清辞回抱住他,在他耳边轻声说:“阿衍,我会一直保护你们。用我所有的力量。”
月光从楼道窗户洒进来,照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很静,很暖。
像家的感觉。
而家,就是有爱的地方。
有接纳,有保护,有...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