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个人的光脑同时震了一下。
金麟钰第一个点开,念了出来:
“霍乔,最佳共轭匹配:祝安澈匹配度97.3% ,备选:祝礼安 96.8%、白清樾,匹配度95.3%。”
她顿了一下,抬头看向霍乔,发现人抿着唇,紧盯着数据。
白清樾低头看光脑,也没说话。
金麟钰继续念:“白清樾,最佳共轭匹配:某未在校人员,匹配度98.1%。备选匹配:霍乔,匹配度95.3%。”
黎长熹冷笑,走出去打了个电话。
回来的时候,她们几个的匹配一栏瞬间变成无。
“其实不用这样,他们如果要查也已经到手了。”霍乔平静道:“而且反正军校生不能结婚。”
“霍家那群老古板可不一定这么想。”黎长熹挑了下眉。“不能结婚,不代表不能订婚。”
“其实,共轭对象也不一定对象啊,也可以战友,而且又不是一定要深层共轭,姨妈当年是少将了,不也没有深层共轭对象吗?”金麟钰道。“而且姨父就是普通人。”
金麟钰看着黎长熹,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对不起,我……”
“我爸妈……他们确实比较复杂。”黎长熹不知想起什么道:“可这也是为了更高的利益。而且就算联姻,也是我妈娶的我爸,我爸生的我,霍家那群老不死的,恨不得随便寻个理由把阿乔嫁到穷乡僻壤去当上门媳妇!”
“我好像听说过些当年事。”万如商回忆道:“不过我听说当年不是……阿姨抢的叔叔的吗。”
黎长熹垂眸,脑中闪过儿时到书房找母亲,具体是为了什么找母亲她不记得,但她至今记得当时爸妈都在书房办公,母亲的手腕上的银链连到桌下,而她爸爸开门时,脚上连着链子。
“你想说什么?”黎长熹抬眼看万如商。
“阿姨够帅的啊!”万如商崇拜道:“阿姨有没有给你传授过什么……”
黎长熹扫了他一眼。
“不是……阿姨就没有给你讲过他们怎么在一起的?就算抢,后面也会有感情吧,不然叔叔一个男人怎么愿意生小孩。”万如商说道。
“他们没和我讲过,他们甚至也没什么时间见面吧。”黎长熹平静道,然后挑了一下眉。
金麟钰点头想了想自己确实也没见过两人几次,而且感觉两人相处不冷不热的,“是姨父嫁给姨妈,而且姨妈是少将,怀孕生子,也是要恢复期的,无论于公于私,生孩子的得是姨父才最佳。”
黎长熹眯眼看着那么求知若渴的万如商笑了笑,“万三三这种事情,有钱有颜,两情相悦 你情我愿叫情趣,缺一叫犯法,而且最重要的是,我爸是遗孤,我妈当年已经是家主了,无长辈施压,而且我爸打不过我妈,你打得过……”
“不讲,不讲。”万如商连忙摆手,看着黎长熹这张笑眯眯的脸,此时也想起黎长熹的父亲霍深的长相。
当年其实流传更广的谣言是霍深以色上位,攀附多家权贵,而黎芃性格温婉清冷,家教深严才被碰瓷成功,强制联姻的。
二人结合也不过是利益使然,他们这样圈层的人,既然享受了最好的出身和优渥的资源环境,理所应当地也要失去些什么。
婚姻从来都不是他们可以自由掌握的。
更何况,他比之祝礼安,白清樾更无可能。
“好啦好啦,我们几个都没了,你们俩的都还在。”
金麟钰往下翻:“祝礼安,最佳共轭匹配:黎长熹,匹配度99.7%。”
她顿住了。
整个宿舍安静了三秒。
金麟钰抬起头,看看祝礼安,又看看黎长熹。
黎长熹靠在床头,嚼小鱼干没有理会这是她早就知晓的结果。
祝礼安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万如商在旁边吹了声口哨:“99.7?这数字我好像在哪见过——”
他顿住了。
他想起来了——他和他哥的匹配度,是99.9%。
那是双胞胎才能达到的数字。
金麟钰也反应过来了,瞪大眼睛:“不是,你俩又不是双胞胎——”
黎长熹把小鱼干放下,声音懒懒的:“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祝礼安抬头看她,又低下了头。
金麟钰看着两人没说话,祝礼安虽说能力出众,祝老亲自培养的养孙,可若真联姻,陵光山庄还真不一定看得上。
这匹配率两人都不惊讶,看来两人真的是五年前认识的,而且还跟血海公岛绑架案有关。
霍乔不知在想什么,然后抬眼看了黎长熹一眼,“明天要心理测试休息吧。”
每年校队主力名单敲定前,都要做一次心理测评。对于普通士兵,心理问题影响的只是个人状态;
但对于主力小队,他们是这支队伍的领头羊,是战场上第一个冲、最后一个撤的人,他们的每一个决定都牵着身后队友的命。能力可以练,身体素质可以磨,但心理素质是底子——抗不住压的人,撑不到最后;藏不住事的人,会影响共轭协调;对自己都无所谓的人,会在关键时刻让整个精神图景崩盘。
不过能成为校队的人,抗压能力也不会差到哪去,所以通常也只是填个调查问卷,过个场。
心理测试中心在麦蒙瑞军校东区,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小楼。门口没有挂牌,只有一扇需要刷脸才能进入的金属门。
金麟钰站在门外,小声嘀咕:“怎么搞得跟刑讯室似的……”
霍乔看了她一眼:“怕了?”
“谁怕了!”金麟钰挺了挺胸,“我就是觉得没必要,咱们都进校队了,还测什么心理?”
“往年确实只是走个过场。”祝礼安平静开口,“填几张量表就过了。但今年……”
祂没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原因。
和萧凌对战时,黎长熹疑似失控,教官组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门开了,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走出来,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温和而专业。
“主力候选人们?请进。我是这次的心理测评师,姓沈。接下来每人单独面谈,时间大约四十分钟。其他人可以在休息区等候。”
她顿了顿,目光在六人脸上扫过,最后在黎长熹身上停了一瞬。
“今年是1V1深度访谈,不是往年那种量表。希望你们放松,如实回答就好。”
沈医生的办公室布置得很标准——米色沙发,柔光台灯,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窗台有几盆绿植。一切都在营造“放松”的氛围。
黎长熹坐下,姿态松弛得像在自己家里。不是那种刻意放松的松弛,是真的不在乎——不在乎这场测试,不在乎对面这个人,不在乎任何结果。
沈医生翻开她的档案:“黎长熹同学,你的履历很亮眼。指挥系第一,绩点4.77,实战考核满分……”
黎长熹弯了弯嘴角,没说话。
那笑容很淡,带着点天生的骄矜——不是傲慢,是一种就是走个过场的懒散。
沈医生推了推眼镜:“那我们开始。你最近一次感到压力很大是什么时候?”
“昨天。”黎长熹饶有趣味的笑道。
“因为什么?”
“吃火锅的时候,金麟钰点了太多菜,实在怕浪费。”
沈医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个压力……挺生活化的。有效缓解方式是?”
“都吃完了。”黎长熹理所应当道,“虽然撑了点,但没浪费。”
沈医生在电子记录屏上写了几笔,又问:“你觉得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黎长熹歪了歪头,像是认真想了想,然后说:“懒散随性,得过且过。”
语气间毫无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