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集训结束,也差不多要进入全校筛选阶段了。全校有意参赛的学生几乎都进入了疯狂备考状态。
单兵系理论考试相对简单,重视实操,所以祝礼安、霍乔还有金麟钰三人大多时候都是在模拟仓训练,熟悉各式地形地貌。
而黎长熹、白清樾还有万如商就惨了——理论知识复杂,考试范围广,而且实操考试也不简单。
在广阔的知识海洋面前,任何人都是平等渺小。
一杯又一杯咖啡绿茶,厚重的理论书密密麻麻的字和荧光笔记,光脑播放着网课,手边记着笔记。历经不过三天的复习,再精致的人也不成人样了。
祝礼安和霍乔、金麟钰在模拟仓躺了三天训练。三人吃过午饭,就带饭回宿舍给其他三人和复盘这三天的训练问题。
打开门就看见阿姨在打扫卫生,三人都还穿着睡衣:万如商在满是设计图的桌上奋战,白清樾头发随意扎着,用光脑刷题,黎长熹边揉后颈边闭眼默背知识点。
屋子倒是干净,但是几人的桌子凌乱得不堪入目,唯一好点的就白清樾了——这也完全是因为个人习惯,而非专业原因。
“啧啧啧……”金麟钰刚想说什么,三记眼刀就杀了过来,她立刻给嘴巴拉上拉链,及时闭嘴。
“先吃点吧,吃完才更好继续。”祝礼安搭起小餐桌——这是他们为了聚餐吃饭买的。
白清樾起身,给自己的水杯里加了绿茶包泡的水。霍乔看了眼白清樾白皙脸上格外明显的眼下乌青,制住她装水的手。
“累了就睡个午觉,太累的话复习效率也不高。”
就算是「执枢」,极其擅长收集整理大量信息并运用,可这样没日没夜也吃不消。
白清樾愣了愣,轻声道:“没事的,我睡得着,茶多酚对我作用不大。”
深邃幽深的眼凝视着她,霍乔只是沉沉道:“清樾,听我的。”
白清樾只好作罢。黎长熹撑着头,看着祝礼安打开食盒,放在面前,像君王理所应当地等待伺候。
祝礼安擦了擦手,轻轻顺了顺黎长熹的发,虽然好几处打结了,可依旧柔顺发亮。
良久,感受到人回神了才道:“快吃,吃完睡会。”
黎长熹其实早就习惯这种高强度大脑运转,所以她也更会争分夺秒地让大脑休息。
祝礼安见人没吃两口就放下筷子:“这就吃饱了?不合胃口吗?”
黎长熹摇了摇头——她复习做事不喜欢吃太饱,饥饿可以使人清醒。“不想吃了,我要有些题要刷。”
金麟钰扫了眼桌上各种笔记折痕的《星际战争史(上卷)》和《论持久战与星区纵深防御》:“这几本不是你几年前就看过了吗?”
“嗯,复习一下,考试会考。”黎长熹当时让祝礼安给她搬东西,就是把各种古老的纸质课本和纸质笔记都搬来了。
陵光山庄的教育在这方面保留了蓝星时代的传统,依旧习惯用纸质教育,而黎长熹也习惯了,甚至觉得自己用手整理一遍,记忆理解更快更牢。
光脑没有设置息屏和防窥模式,金麟钰看着密密麻麻的题目和图片头大:“这都是什么啊?”
“《历届青英赛经典战役复盘》。”黎长熹平静回应,“黎烬上将的手札在藏书阁,只有主力指挥才能申请外借。”
黎烬是初代山庄庄主,联邦成立时的十大上将之一,当代星际战略理论的奠定人。
金麟钰记得四年前,黎长熹一休息好就用血海公岛绑架案的荣誉和校长谈判,才换了上藏书阁看过她的手札的机会。
她记得当年黎长熹在那待了一个礼拜,出来时黑着脸。不过从那以后,她再也没专门护理过长发——反正效果也和以前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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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祝礼安迷迷糊糊醒来,发现宿舍的灯还亮着几盏。
黎长熹的书桌前,她还在翻资料,卷发打结杂乱,发尾的金红色在灯光下格外显眼。桌上摊着好几本不同的书,荧光笔划得密密麻麻。她揉了揉眉心,又灌了一口已经凉透的咖啡。
白清樾的床上,她蜷缩着睡着了,手里还攥着笔记。黑眼圈重得吓人,但眉头舒展着——终于睡着了。
万如商的桌子上,他趴在模型上睡着了,焊枪还攥在手里,嘴边挂着一丝口水。那个模型已经完成了大半,只差最后几个零件。
霍乔的床上,她闭着眼,呼吸平稳,但眉头微微皱着。
金麟钰的床上,她睡得四仰八叉,被子掉了一半在地上,一条腿挂在床边。
祝礼安下床,看见这幅画面,愣了一下。
祂轻手轻脚走过去,把金麟钰的被子捡起来,盖好。金麟钰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着了。
祂走到万如商身边,把他手里的焊枪轻轻拿走,放回工具盒。又把他快要掉下来的图纸捡起来,压在笔记本下面。
祂走到白清樾桌边,把她手里攥着的笔记轻轻抽出来,放到桌上,给她披了件披风。白清樾动了动,但没醒。
最后祂走到黎长熹身边。
她还醒着,在翻页对着题理解知识点。
祝礼安没说话,只是把她手边的凉咖啡拿走,换了一杯温水。
黎长熹抬头看他。
祂指了指墙上的钟:两点三十五。
黎长熹没理祂,继续看书。
祝礼安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就那么坐着。看着下午整理好的书又乱了,也不恼不动——祂发现收了还会乱,而且黎长熹找起来也麻烦。
黎长熹翻了一页,余光瞥祂。
“你不睡?”
“还有很多吗?”祝礼安抬眼看光脑。指挥算是最艰难苛刻的专业了,理论内容难度和医疗器械不分上下,而且因为大多战役都会想着先杀指挥,所以指挥的身体素质和格斗能力也有要求。
“嗯,后天下午就要开始考试了,这些套明天前刷完,都是往年例题,每年题型差不多。”黎长熹回答。
祝礼安看着题目上被圈画的关键字,想到黎长熹好像一直都是光彩夺目的,以至于所有人都以为天之骄子是因为生来天赋异鼎——可星谕使用、军事指挥还有家族继承等等,数不清的课程和比赛,都需要付出努力。
黎长熹没有理会在一旁复盘总结的祝礼安。两人坐在一起互不打扰,空调的温度刚好,微凉的风让大脑没那么难受。
一点倦怠的真实染上眉梢,此刻才显露了点凡人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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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霍乔醒来就看见阳光落在温润的青年身上,镀了层光辉。眉眼柔和,手指轻柔地梳理着那漫长丰密的卷发,没有触碰到对方衣角半分。
曾几何时,她也见过这样的场面。不过这早已离她们太遥远了,远到她觉得黎长熹可能都不会想起——但却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霍乔不自觉坐了过去,也轻轻给人编发。她儿时初到陵光山庄学习时留的还是长发,庄中女孩温柔和善,总会乐于帮助外来的姊妹,也是那时她学会的。
黎长熹小时候看着骄矜漂亮,可终究不过是个好哄的小孩。那时候庄里的小姑娘你一句我一句哄一哄,黎长熹就会乖乖坐在板凳上任她们玩弄。弄疼了也不哭,但定会报复回去,故意开玩笑吓唬一二,没人会当了真去。
就如同对……一般,可又终究不一样了。
花有重开日,人无……
霍乔抬眼看了祝礼安一眼。祝礼安眨了眨眼,将手抵在唇边示意,然后笑了笑。
陆续的几人醒来,也不知怎的加入了这无声的编发大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