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亮着昏黄的应急灯,帐篷外传来交战声和嘶吼声,夜风掀动篷布,灌进来一股潮湿的草木气息。
霍乔蹲在帐篷后方的阴影里,竖起三根手指。
金麟钰点头,握紧手里的苗刀。
万如商把符文刀叼在嘴里,双手比了个“OK”。
白清樾深吸一口气。
霍乔手一挥。
四人跃进帐篷。
霍乔扫了一眼帐篷内——简易行军床、折叠桌、几台光脑、墙上的光脑悬浮屏幕投影着地图监控,地图上用红笔标注着观音山的地形,山顶的位置画着一个星。
盘面还放着两个星镌。
感知到脚步的同时,帐篷被掀开,霍乔盯着言心三人,挡在白清樾前面。
“来客了。”赵依秋平静道,可手上已经握起枪,想了想,摸到身后的双刃。
万如商瞪大眼睛:“我靠!没必要搞针对吧,学姐。”声音弱弱的,发虚。
枪打出颜料,只要够快还是可以躲过攻击的,但是冷兵器,只要自身比对方快,那就无处可躲,虽然赵依秋的星镌绝对上了禁忌,伤不了他们,但疼痛和死亡感是一样的啊!
“没办法,学弟。我们也是这么过来的。”言心笑眯眯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嘛。”
周林面无表情,但手已经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霍乔二话不说,抄起桌上的一台光脑挡在身前。
周林一刀劈下来,光脑屏幕裂开,火花四溅。霍乔被震退半步,但光脑挡住了这一击。
“我靠,霍乔你——”金麟钰瞪大眼睛。
霍乔没理她,只是死死盯着周林的动作。
不能攻击。
只能躲。
但能挡。
霍乔余光瞥了眼台上的「光影困境」和「锁星」。
金麟钰咬牙,也抄起另一台光脑,挡在身前。赵依秋的刀已经到了面前,她抬手一挡,“砰”的一声,光脑外壳裂开,她整个人被震得往后退了两步。
“妈的……”她甩了甩发麻的手。
万如商比她机灵,根本不接招。他像条泥鳅似的在帐篷里钻来钻去,周林的刀几次劈过来,都被他闪身躲过。实在躲不过,他就把符文刀横过来挡一下——“铛”的一声,火星四溅,他的符文刀刃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缺口。
“学姐,别那么狠嘛,我们好歹师姐弟一场。”万如商一边油嘴滑舌,一边溜。
“不行,都是为了历练。”赵依秋认真地回道,同时用力往下劈。
金麟钰下意识把光脑举起来——这次光脑直接炸开,碎片崩了她一脸。她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霍乔一步跨过来,用自己手里的光脑替她挡了一刀。
“谢了——”金麟钰喘着气说。
霍乔没理她,只是往后看了一眼,就见到白清樾正好回头。
站在电子屏前,白清樾将「光影困境」扔向她,准头不足,但她知道她可以接中。
“你们是想犯规吗?”言心看到星镌被他们拿在手里,疾言厉色道。
躲在众人身后,背地图的白清樾神色冷淡,声音虽然依旧柔和,却听起来格外冷道:“学姐,我们攻击了吗?破坏星镌了吗?”
周林注意到她的动作,脸色一变:“她在搞地图?不是磁场信息屏蔽,用不了光脑了吗?”
光脑在观音山里,除了看时间,一点功能都用不了。
“可以靠硬记!”言心想起黎筠的笔记,“白清樾,记忆堪比超忆症!”
赵依秋二话不说,直接绕过霍乔和金麟钰,朝白清樾冲过去。
霍乔想拦,周林的刀已经到了面前。
她只能用「光影困境」挡住——一招破损,碎了些零件。
越高级的非武器类星镌,就越容易一损坏就用不了了。
“抱歉,学姐,这是你打坏的。”声音和平日一般沉静,可此时却听起来格外嘲讽。
言心:“……”
“牛逼,霍乔!”万如商喊了一声。
而此时赵依秋继续劈,而且力量更重了,阻挡的光脑和「光影困境」都碎了满地,虎口震得生疼。
但已经没时间顾虑这些了,霍乔克制着攻击的本能,往后一闪。
赵依秋为了防止再弄破另一个「锁星」,攻向金麟钰。
金麟钰冲过去,用自己的苗刀迎面挡住赵依秋。
赵依秋的刀劈下来,金麟钰横刀格挡——刀刀相撞,金麟钰虎口发麻,整个人被震得往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折叠桌。
“金麟钰!”万如商喊了一声。
金麟钰从地上爬起来,手都在抖:“没事……还活着……”
万如商咬牙,冲上去接替她的位置。他的符文刀比普通刀硬,但赵依秋的力道太大,每挡一刀,符文刀上的缺口就多一道。
对方速度极快,再加上身为「镇渊」的身体素质和身为单兵的格斗,万如商几乎次次堪堪躲过。
“妈的……”他一边挡一边骂。
赵依秋面无表情,一刀接一刀,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万如商被逼到角落,几乎退无可退,但仍守住白清樾。
“白清樾——好了没——!”
霍乔挡在白清樾周围,抵挡着周林,寸步不让。
周林为了防止劈坏「锁星」也不敢用刀刃攻击,只能用枪。
白清樾的手指在屏幕上划着,念念有词,眼睛眨也不眨。
霍乔将「锁星」扔向金麟钰,身形一闪,围绕着白清樾挡住所有颜料,周林拔出刀对上。
金麟钰故意没有接,摸了一把还了回去。
「锁星」回到两人之间,周林已经收不了刀了,「锁星」迎上兵刃相接处。
“砰!”
同时,
“好了!”
金麟钰眼睛一亮:“记住了?”
白清樾点头,转身就跑。
霍乔和金麟钰同时冲过去,一人拉住她一只手,直接把她往帐篷外拽。
与此同时,言心三人感觉自己身体万斤重。
霍乔头也没回,万如商嬉皮笑脸道:“让你们感受一下,社会我乔姐的「千钧一羽」吧。”
“拜拜了您嘞!”
四人冲出帐篷,消失在夜色中。
星谕解开,周林和赵依秋追到帐篷门口,被夜风扑了一脸,什么都没追到。
赵依秋回头,看着帐篷里一片狼藉——碎掉的光脑、翻倒的桌子、裂开的屏幕——气笑了。
“这届新生!”
言心倒没那么大火,只是心疼这些星镌,还好学校报销。
周林拍了拍赵依秋的肩:“这届青英赛,或许他们可以拿回我们拿不了的荣耀。”
而此时另一边,远处,夜色中两道身影在树影间疾驰。
祝礼安跟在黎长熹身后,保持着三步的距离。祂的感知全开,覆盖着周围几百米的范围——吴梓陌在左边三百米,黎筠在右边两百米,正在包抄。
而祂也感知到,星谕可以用了,观音山的光影解封了。
身旁的人将祂一揽,夜风吹起她的长发。月光落在那张脸上,把那双凤眼照得清冷又秾艳。
多年不见的赤金色的羽翼在月光下展开,如同坠落的日轮。
飞上某颗树枝上落脚,收回羽翼。
她回头,看了祂一眼,见祂眉宇微蹙,想起那烫到鱼的夜,又想起在研究所时,她发着高烧不退,将鱼烫得满地珍珠。
“烫?”黎长熹话问,可锁着祂腰间的手扣得紧。
祝礼安摇头。
黎长熹没说什么,只是垂眼往不远处看,精神屏障围住两人。
吴梓陌和黎筠看不到人突然不见了,感知也感知不到,吴梓陌忍不住暗骂了一声。
“只会躲?”吴梓陌喘着气,大声讥讽道,“黎长熹是吧?我听说过你,先天3S级,陵光山庄继承人——但今天这局,你破不了。”
黎长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懒懒的,像在看一只聒噪的麻雀,也不发声。
吴梓陌的笑容僵了一瞬。
黎筠没理会这些,皱眉,忽然开口:“有人去营地了。”
黎筠没再说话。她的眼睛忽然亮了一瞬——那是星谕发动的迹象。
下意识推了两步,又重新闭眼,吴梓陌见人额头冒着虚汗,脸越发惨白,抓住黎筠:“不要再推演了。”
“我们去山顶。”黎筠令下。
吴梓陌看了她一眼,立刻点头答应。黎筠到底看到了什么,不然她不会这么狼狈,就像决赛时迎上祝澈安一般。
而且黎筠的性格不到最后,不会找人的。
山顶,月光如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