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金麟钰低头喝了一口，“就是觉着自己有点……啧。”

黎长熹挑了下眉，等她后文。

霍乔看她一眼：“后悔了？”

“没有。”金麟钰立刻说，“就是……唉，你们不懂。”

“哟，我们又不懂了？”黎长熹似笑非笑，“那钰少，讲解一下。”

“就是不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得不的理由，而我……”金麟钰说，“有点矫情？”

黎长熹认同点头，霍乔嘴角动了一下。

金麟钰瞪她们：“你点什么头，还有你笑什么？”

“没笑。”霍乔面无表情地喝汤。

“你笑了！”

“嗯。”

金麟钰噎住。

黎长熹在旁边悠悠地开口：“霍乔说你傻，你还真傻。”

金麟钰：“……你们俩合起伙来欺负我。”

“没有。”霍乔说，“是你比较好欺负。”

金麟钰气得把碗一放，正要反击，就听见隔壁桌传来一阵骂声——

“我靠，这群人没完了是吧！”

几人回头，看见几个新生挤在一起看光脑，屏幕上的评论还在刷。

【麦蒙瑞今年能保住前三，全靠对手放水吧？】

【笑死，那个队长最后那一下，演得挺真啊。】

【建议直接和第四名搞个“谁先掉出前三”的竞争，绝对比直播有看点。】

金麟钰的脸色变了。

她站起来，就要往那边走。霍乔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

“干嘛？”

“我去跟他们理论——”

“理论什么？”霍乔的声音很平，“你认识他们？”

金麟钰愣了一下。

“不认识。”

“那你去理论什么？”

金麟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又带着点张扬：“那今年就拿个第一，打他们的脸！”

黎长熹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低头继续慢条斯理地挑鱼刺。

“且不论祝家前不久找回来的那位如何，或者还有没有黑马。”她把一根刺放到碟子边，“你可以先拳打万如参，脚踢苏镜水，掌扇南歌，狠踹周玄澈，然后群轰全人类，勇得第一，看谁与争锋。”

“等等，”金麟钰打断她，“这些人怎么那么耳熟，谁是谁来着？”

“万如参是流云剑宗，少宗主。”霍乔无语了片刻，无奈道，“苏镜水，灵谷星苏家……”

见人半眯着眼睛似回想不起来，黎长熹把挑好的鱼肉放进口中：“九岁那年帝都星青英□□，万如参小时候把你一剑挑倒那个，苏镜水最后给所有人恢复的那个，周玄澈，镜片死厚的strong哥……”

金麟钰点头，想起了谁是谁，然后一脸认真：“你说赢了他们，拍下他们丑照是不是可以坑笔大的？”

“这倒可以。”黎长熹果断跳入自家阵营。

霍乔：“……”

然后就听见两人已经开始聊“万如参到底有多死装”“听说追苏镜水的人都被拒绝了”“还好苏镜水没眼瞎”之类的话题——内容之精彩，堪比港市八卦媒体。

霍乔低头吃饭，决定不参与。

窗外，凤凰塔的离火还在烧。

十月的风穿过香樟树冠，把炮仗花吹落一地。

食堂里的骂声渐渐小了，不知是因为网上学校控评好，还是因为大家都忙碌起来。

有人开始讨论新一届校队选拔的事，有人翻出青英赛的数据分析，有人在光脑上偷偷搜索那几个传说中的新生——新生代表黎长熹，以及其他那些入学排名靠前或出名的名字。

但也有的人，还在刷着星网。

刷着那些嘲讽的、维护的、爆料的、删帖的、截图重发的评论。

刷着那些真真假假的消息。

刷着那场刚刚结束、又好像永远结束不了的比赛。

但无论发生什么，生活还在继续，下届青英赛选拔也要开始了。

集训通知是在周五下午发布的。

彼时金麟钰正趴在食堂桌上，用筷子跟最后一块排骨较劲。光脑震动了一下，她没理。又震了一下，她还是没理。第三次震动时，霍乔点开了她的光脑，悬浮屏朝上推到她眼前。

「麦蒙瑞军校·校队选拔通知」

金麟钰的筷子停在空中。

三秒后，她扔下筷子，点开通知。

“念。”霍乔说。

“我念不出来。”金麟钰把光脑转过来，“你自己看。”

霍乔扫了一眼，眉头动了一下。

黎长熹没抬头，继续喝她的汤。

“全体学生选拔？”金麟钰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不分年级？大一和大四一起比？”

“大一先集训考核。”霍乔把通知往下拉，“你看清楚——大一新生单独进行为期两周的集训，结束后年级内部排名赋分，占40%。然后所有年级一起参加全体选拔，占60%。总分再和各系全体学生排名。”

“那其他年级呢？”

“直接全体选拔算总分。”

金麟钰算了算：“也就是说，我们大一有多一次机会？”

“对。”霍乔看她一眼，“但也是多一次折磨。”

金麟钰沉默了。

黎长熹放下汤碗，擦了擦嘴：“校队各系名额——单兵系一百人，指挥系三十人，医疗系三十人，器械系三十人。还有替补各系名额——单兵系二十人，指挥系十人，医疗系十人，器械系十人。”

“总共二百四十人。”金麟钰接话。

“嗯。”黎长熹看了她一眼，“主力队六人——三个单兵，一个指挥，一个医疗，一个器械。主力队替补和校队队长在后续校队集训中挑选。”

金麟钰眼睛亮了亮：“那我要是进了主力——”

“你先过了集训再说。”

金麟钰噎住。

霍乔站起身：“走吧，周一还有训练。”

“等等——”金麟钰拉住她，“集训谁带啊？”

霍乔看了一眼通知最后一行，语气平淡：“上一届校队成员。”

金麟钰愣住：“那些刚打完青英赛回来的？”

“嗯。”

“他们……不是刚比完吗？不休息？”

“休息？”霍乔难得弯了弯嘴角，“他们把练新生当休息。”

金麟钰：“……”

黎长熹站起身，经过她身边时，抬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表姐，保重。”

语气懒懒的，但金麟钰听出了那点幸灾乐祸。

她看着那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食堂，忽然觉得手里的排骨不香了。

可肉不香了还是得吃，不然周一更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