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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年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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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张昉,缺席了这场热闹。

她披着一件玄色厚披风,悄无声息地登上了屋顶。披风的毛领遮住了她大半脸颊,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望着院内灯火流转、人影晃动。寒风卷着庭院里的笑语与鞭炮碎屑吹来,她却似毫无所觉,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酒壶,拔开塞子,仰头饮了一口。

烈酒入喉,辛辣的滋味驱散了些许寒意,她目光远而虚离,不知在想些什么。

酒壶见底时,院内的走马灯还在旋转,孩子们的欢笑声依旧未歇。张昉将空壶揣回怀中,站起身,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她低头望着院内的灯火人影,眼神渐渐沉凝。寒风中,屋顶的月光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清冷的霜。

远处的官道上,刘弊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夜色中,唯有千万人来往踏上的雪泥足印,从宫墙,一直延伸向远方。岁暮的风里,既有都城的烟火气,也有远行的坚定,还有守夜人的孤寂,交织成这乱世里,最真实的年味。

雍国的年关,则过得并不太平。

还未至元宵,李攸就连同赵诲送了雍王一份大礼——他二人携手逼宫,终于对雍王及孟后下手了。

宫墙内弥漫的血腥与寒意,太极殿的鎏金宫灯被北风卷得摇曳,烛火将殿内人影拉得扭曲如鬼魅,殿外甲叶碰撞声、兵刃出鞘声层层叠叠,汇成逼宫的肃杀破阵曲,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攸身着战甲,肩上沾着未干的血渍,那是清剿雍王最后一批亲信时留下的。他手中马槊斜指地面,尖端滴落的血珠砸在金砖上,晕开点点暗红,周身散发出久经沙场的冷冽威压。赵诲站在他身侧,褪去了往日的隐忍怯懦,一身蟒袍被夜风掀起,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戾气,手中长剑握得指节发白。那是他当年被废太子之位时,雍王亲手夺走又“恩赐”还他的,如今,终要用来指向生父与仇人。

“陛下,孟后,事到如今,何必再做无谓挣扎?”李攸的声音如寒风凌冽。他与赵诲联手清剿雍王亲信三月有余,朝堂早已被二人势力浸透,京畿兵权半数在握,今夜围宫,不过是收网罢了。

雍王端坐龙椅上,龙袍歪斜,却仍强撑着帝王威仪。他浑浊的眼睛扫过下方二人,嘴角胡须花白,他咬牙道:“李攸,朕待你不薄。你父战死沙场,朕追封他为镇国公;你少年领兵,朕予你节制边境的兵权,你为何要与这逆子勾结,谋逆篡位?”

他刻意加重“逆子”二字,目光转向赵诲,语气带着刻意的温情与蛊惑:“诲儿,你忘了吗?当年你母妃惨死,李攸的父亲可是默许了的。他今日助你,不过是借你的废太子名分收拢旧部,等他夺权成功,你以为你能活多久?”

赵诲浑身一震,握着长剑的手微微颤抖。母妃临终前的血泪、孟后尖酸的嘲讽、朝臣鄙夷的目光,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委屈与恨意交织,却并未如雍王所愿将剑指向李攸。他猛地抬剑指向龙椅,声音带着撕裂般的悲愤:“住口!你从未把我当儿子,孟后害我母妃,你视而不见,如今还有脸挑拨离间!”

话音未落,李攸已默契地往前半步,马槊横在赵诲身侧,形成一道屏障,目光冷厉地看向雍王:“陛下,您挑拨离间的手段未免太过拙劣。我与殿下所求一致,唯有清君侧、夺乱政,这雍国的龙椅,您怕是坐不住了。”

他与赵诲虽各有算计,却都清楚此刻同盟的重要性。李攸需借赵诲的废太子名分安抚宗室旧部,赵诲需倚李攸的兵权踏平宫闱,在彻底推翻旧朝之前,二人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离不开谁。

“清君侧?夺乱政?”殿侧的孟后突然嗤笑出声,打破了短暂的对峙。她身着华贵的织金罗裙,肩披白狐裘,虽发丝凌乱,却依旧保持着世家贵族的高傲。作为孟氏嫡女、雍国第一权臣的妹妹,她自入宫后便一手搅乱后宫,干预朝政,卖官鬻爵、构陷忠良,被百姓骂作“祸国妖姬”,此刻见二人同盟稳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李攸,你真以为杀了几个亲信,就能掌控宫闱?我孟家在军中的势力,可不是你能撼动的!”

她说着抬手一拍,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甲叶声,竟是孟家豢养的私兵,足有数百人,手持利刃涌入殿外庭院,将太极殿围得水泄不通。“今日要么你二人退兵伏法,要么,就都死在我孟家刀下!”孟后挺直脊背,语气带着世家大族的底气与狂妄,她从不相信这两个“逆臣”能撼动孟家与雍王的根基。

雍王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要的就是这个局面——让孟家与李赵二人火并,他好坐收渔利。“王后说得对!”他故作威严地嘶吼,“李攸、赵诲,你们谋逆作乱,天地不容!今日有孟家私兵相助,朕定要将你们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凌迟处死?”李攸冷笑,眼底狠厉翻涌,“陛下当年赐死我父亲时,可曾想过今日?”他转头看向赵诲,眼神递出示意,“殿下,清君侧,先除妖姬。”

赵诲会意,多年的委屈与恨意在此刻尽数爆发,却精准地对准了孟后与雍王。他身形一闪,长剑如一道寒芒直扑孟后:“你害我母妃,毁我前程,今日便让你血债血偿!”

孟后猝不及防,被长剑划破肩头,鲜血染红了华贵的罗裙。她又惊又怒,尖叫道:“来人!杀了他!”孟家私兵蜂拥而上,却被李攸的执弩卫拦住,弩箭上弦,箭雨齐发,瞬间放倒一片私兵,惨叫声此起彼伏。

李攸手持马槊,身影如鬼魅般冲入私兵阵中,槊尖横扫,血肉横飞。他多年征战,出手狠辣果决,招招奔着致命要害而去,孟家私兵虽多,却哪里是他的对手,很快便溃不成军。赵诲则缠住孟后,长剑招招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每一击都宣泄着多年的压抑,孟后虽出身世家,却从不曾习武,只有身旁武婢保护,却怎敌得过赵诲复仇的狠劲,渐渐落入下风,裙摆被鲜血浸透,高傲的神色被恐惧取代。

雍王坐在龙椅上,看着眼前的混乱,眼中闪过一丝慌张,却仍不死心,破釜沉舟道:“李攸!等赵诲杀了朕当上皇帝,下一个就是你!他怎会容你分走江山?”

李攸闻言,马槊刺穿一名私兵的胸膛,回头冷冷瞥了雍王一眼,语气带着嘲讽:“陛下以为,天下人皆是背信弃义之徒吗?”

赵诲此刻已一剑抵住孟后的咽喉,闻言只是冷笑一声,并未回头,剑锋微微用力,划破孟后的皮肤,渗出血珠:“父皇,何必无谓挣扎?”

孟后又惊又怒,却依旧保持着世家贵族的高傲,尖声道:“李攸!你杀了我,孟家不会放过你!天下人会骂你犯上作乱,遗臭万年!”

“祸国妖姬,也配谈遗臭万年?”李攸缓步走到她面前,马槊尖抵住她的眉心,“你孟家害死过多少无辜之人,怕是已经数不清了吧?当年你孟家害死我父亲,今日便一并清算!”

说罢,他眼神一凛,赵诲心领神会,长剑猛地刺入孟后的心脏。孟后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高傲的头颅缓缓垂下,华贵的身躯倒在冰冷的金砖上,彻底没了气息。

解决了孟后,二人目光同时投向龙椅上的雍王。雍王彻底没了往日的威仪,浑身颤抖,想要起身逃离,却被李攸的执弩卫拦住去路。

“陛下,当年你为了孟后,废我太子之位,圈禁我三年,母妃惨死你视而不见,今日,该还债了。”赵诲一步步逼近,眼中满是血泪与恨意。

雍王看着他,又看向李攸,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李攸,朕允你若放了朕,便封你为大司马,节制全国兵权!朕还可以立你为皇太弟,日后江山都是你的!放了朕,嗯?只要放了朕!”

“江山?”李攸嗤笑,马槊直指雍王,“原来在陛下眼中,我李攸从来都只是乱臣贼子!”

他与赵诲一左一右,逼近龙椅。雍王见状,突然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想要自尽,却被李攸一脚踹飞匕首,马槊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自尽?这是帝王的死法。”李攸语气冰冷,寒气萦绕唇畔:“赵戌,你不配。”

赵诲长剑抵住雍王的心口,泪水终于滑落,带着复仇的快意:“父皇,去向九泉下的母妃谢罪罢!”

话音落下,长剑与马槊同时发力,穿透了雍王的身躯。雍王难以置信地看着二人,口中涌出鲜血,眼中满是不甘与悔恨,最终重重倒在龙椅上,气绝身亡。

殿内一片死寂,只剩北风卷着血腥味灌入,烛火在风中挣扎,映着满地尸骸。李攸捂着微微发紧的伤口,那是清剿时被暗箭所伤,却面不改色,眼底只有权力到手的冷寂。赵诲站在一旁,长剑上的血滴落在地,多年的委屈与恨意终于宣泄,却并未有想象中的快意,反而生出一丝茫然。

“收拾残局。”李攸率先打破沉默,提醒赵诲,他语气冷漠,“封锁宫门,安抚宗室,孟家余党一个不留。”

赵诲回过神,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点头应道:“好。”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执弩卫校尉单膝跪地:“侯爷,沈命司的人在城外活动频繁,疑似打探宫变军情!”

李攸眸色一沉,他知道,姜国虽懂得围师必阙的道理不会在此刻主动进宫雍国,却也定有筹谋。他抬手抹去脸上的血渍,目光扫过沾满鲜血的龙椅,又看向身旁的赵诲,语气威严:“传我令,整顿军备,加固边境,凡敢异动者,格杀勿论!至于姜国……”

他顿了顿,想到张昉,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等我们稳住局面,迟早让他们血债血偿。”

赵诲颔首,眼中也燃起一丝野心。宫墙之外,夜色深沉,季怀清隐在暗处的屋脊上,看着太极殿内透出的血色,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她将密信藏入怀中,转身消失在夜色中——雍国大乱,正是姜国的机会,这封密报,必须尽快传回姜国。

次日清晨。

太极殿内的血腥味尚未散尽,晨光将满地狼藉的尸骸映得愈发狰狞。赵诲站在龙椅旁,鎏金椅面上溅落的暗红血渍顺着雕刻的龙纹蜿蜒,像极了他多年隐忍的血泪。他抬手理了理歪斜的衣襟,指尖触到冰凉的衣料,那份复仇后的茫然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沉静——是权力加身后,被迫扛起江山重量的清醒。

“传朕旨意。”赵诲的声音不再是从前的的悲愤,而是带着帝王的威严字字清晰,“即刻昭告天下:先雍王赵戌宠信妖后孟氏,构陷忠良,荒废朝政,被妖后孟氏杀害。朕与李攸将军顺应天意,清君侧、安社稷。今日孟氏及党羽已伏诛,我等奉先王遗命,另立新朝。”

执弩卫校尉单膝跪地领旨,刚要起身,却被赵诲叫住:“再加一条:前征西将军李攸,忠勇可嘉,平乱有功,朕决意恢复其镇国公身份,擢升大司马,节制全国兵权,总领边防守备及军备整顿事宜。”

李攸闻言,眸色微动。他本以为赵诲夺权后会忌惮自己兵权,即便不卸磨杀驴,也会处处掣肘,却未料他竟如此干脆地放权,还为自己正名。他单膝跪地,拱手道:“臣李攸,谢陛下隆恩。臣必竭尽所能,整肃军备,护雍国疆土无恙。”

“起来吧。”赵诲抬手,目光扫过殿内残余的宗室与朝臣,那些人或战战兢兢,或面露疑虑,显然还未从宫变的震惊中回过神,“朕明白,今日之事,诸位心中必有惶惑。”

他缓步走下丹陛,每一步都踏得沉稳,“孟氏党羽,罪在祸国乱政,谋害君王。朕已下令斩尽杀绝,绝不牵连无辜;宗室之中,若有曾受孟后胁迫、未曾作恶者,依旧保留爵位俸禄;朝臣各司其职,凡愿为新朝效力者,既往功过一笔勾销,若有推诿懈怠、私通外敌者,朕绝不轻饶!”

这番话掷地有声,像一剂定心丸,让殿内的惶恐稍缓。有几位老臣对视一眼,率先躬身行礼:“臣等,叩见陛下,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跪拜,山呼万岁的声音虽不如往日整齐,却已透出臣服之意。赵诲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乱世之中,人心向背是根基,斩尽杀绝只会让雍国雪上加霜,唯有抓大放小、恩威并施,才能快速稳定局面。这是他多年被圈禁时,冷眼旁观朝堂争斗悟出来的道理,比他那位只会猜忌制衡的父亲,看得更透。

“吏部尚书何在?”赵诲沉声唤道。

一位白发老臣应声出列:“臣在。”

“三日之内,拟定朝堂官员补任名单,孟氏党羽空缺的职位,优先从清廉正直、有实绩者中选拔,不必拘泥于出身派系。”赵诲语气不容置疑,“另外,传旨各州郡,减免今年半数赋税,安抚流离百姓,凡愿返乡开荒者,官府给予种子农具,稳定民心。”

吏部尚书躬身领旨,心中暗叹:这位新帝,竟比先雍王更懂“民心为本”的道理。

李攸立在一旁,看着赵诲有条不紊地发号施令,从官员任免到民生安抚,件件切中要害,心中对这位昔日的废太子多了几分认可。他原以为赵诲不过是个被仇恨冲昏头脑的傀儡,如今看来,其政治才能远超预期,这样的同盟,或许比他预想的更稳固。

待宗室与朝臣退去,殿内只剩李攸与赵诲二人,执弩卫守在殿外,隔绝了所有声响。赵诲走到龙椅前,并未落座,只是抬手抚摸着冰凉的椅面,语气带着一丝复杂:“这龙椅,坐上去,当真如坐针毡。”

“陛下既已夺权,便该担起这份责任。”李攸语气平淡,“雍国经此内乱,国力大损,姜国虎视眈眈,若不能尽快稳定局势,恐怕……”

“朕知道。”赵诲打断他,转身看向李攸,眼神锐利,“所以,兵权交给你,朕放心。但你要记住,雍国是朕的江山,也是你的根基,你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臣明白。”李攸颔首,“臣已传令下去,加固边境防线,严查沈命司细作,同时整顿京畿驻军,清除孟氏余党在军中的势力。另外,臣建议,召回边境忠于前镇国公的旧部,充实军备,这些人作战勇猛,且对孟氏恨之入骨,必能为新朝效力。”

“准。”赵诲毫不犹豫,“所需粮草物资,朕让户部全力配合。你只管放手去做,朝堂之上,朕会替你稳住。”

二人正议事间,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内侍躬身禀报:“陛下,大司马,宗室诸位王爷求见,说是有要事商议。”

赵诲与李攸对视一眼,皆明白宗室是来试探虚实的。赵诲整理了一下蟒袍,沉声道:“宣。”

几位宗室王爷鱼贯而入,为首的是辈分最高的赵王赵德,他目光扫过殿内的血渍,眼神闪烁,躬身道:“陛下,臣等听闻陛下擢升李将军为大司马,心中略有疑虑。李将军虽平乱有功,但终究是武将,手握重兵,恐生异心,还望陛下三思。”

这话一出,其余几位王爷也纷纷附和:“是啊陛下,兵权不可尽付一人,当分而治之,方能稳固皇权。”

李攸面色不变,心中却已冷笑——这些宗室,只顾着皇权制衡,全然不顾雍国此刻的危局。

赵诲却并未动怒,反而平静地问道:“王叔觉得,如今雍国,还有谁能担此重任?”

赵王一愣,一时语塞。雍国军中,孟氏党羽已被清除,其余将领要么资历不足,要么威望不够,唯有李攸战功赫赫、能服众,且是此次平乱的核心,确实无人能替代。

“王叔是担心李将军有异心?”赵诲又问,语气带着一丝玩味,“李将军的父亲为雍国战死,自己遭孟氏构陷多年,若有异心,何必等到今日?再者,朕相信李将军的忠诚,更相信朕能驭下。”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加重:“如今雍国内忧外患,若宗室只懂争权夺利、猜忌忠臣,而非同心协力稳固江山,朕不介意效仿先皇,圈禁几位王叔,让你们安度晚年。”

这番话软硬兼施,吓得几位王爷脸色发白,赵王连忙躬身道:“臣等失言,陛下英明,臣等绝无他意,愿支持大司马整顿军备。”

“如此最好。”赵诲语气缓和下来,“宗室当以国事为重,若能协助朕安抚宗亲、稳定地方,朕自然不会亏待诸位。”

几位王爷连忙谢恩,再也不敢多言,躬身退去。

殿内再次恢复寂静,李攸看向赵诲,眼中多了几分敬佩:“陛下驭下之术,远超臣的预期。”

“不过是久病成医罢了。”赵诲自嘲一笑,“被圈禁的三年,见多了人心鬼蜮,自然懂得如何应对。”他顿了顿,语气郑重,“李攸,朕知道你想要的是兵权,是君王臣子惺惺相惜,是不遗余力让雍国强大,这些,朕都能给你。但朕只有一个要求,守住这江山,莫让姜国有机可乘。”

李攸单膝跪地,语气坚定:“臣必不负陛下所托。十日之内,臣必肃清军中异己,召回旧部;一月之内,边境防线必加固完毕,若姜国敢来犯,臣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赵诲扶起他,目光望向殿外沉沉的夜色:“好。朕在朝堂为你坐镇,你在边境为朕戍守,我们君臣同心,定能让雍国重振旗鼓。”

接下来的几日,雍国朝堂呈现出前所未有的高效。赵诲每日清晨临朝,处理政务、任免官员、安抚民心,将抓大放小的策略贯彻得淋漓尽致,对于孟氏党羽的核心成员,绝不留情;对于被迫依附、未曾作恶者,一律赦免;对于有才能却被埋没者,大胆提拔。短短五日,朝堂运转便恢复正常,官员各司其职,宗室安分守己,京畿百姓的恐慌也渐渐平息,市集重新开放,炊烟袅袅,竟有了几分安稳气象。

而李攸也未辜负赵诲的信任,以雷霆手段整顿军备:先是清除了军中孟氏余党,斩杀勾结孟氏、克扣军饷的将领;再召回前镇国公的旧部,这些人大多是战功赫赫的老兵,听闻李攸复职,纷纷响应,不过十日便集结了三万精锐;随后又下令巩固边防,让雍国边境更加稳固。

与此同时,雍国皇宫的御书房内,赵诲正在批阅各州郡的奏报。吏部尚书递上的官员补任名单已审批完毕,户部奏报的粮草征集进度也颇为顺利,各州郡的百姓安抚工作也在有序推进。他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心中稍缓。

内侍端来温热的茶水,轻声道:“陛下,大司马派人送来军报,边境防线已加固完毕,姜国暂无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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