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砺抱着那束鲜花站在楼下,天鹅绒包裹的身材在夕阳下描绘出浅金色的轮廓,芭比粉的丝带勒进腿侧,勒出一些被挤出来的柔软皮肉,配上他那张脸像是误入凡尘的堕天使。
那些从大楼里走出的白领们,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他身上,又匆匆移开。
明鹤言走到他面前,两人对视了一秒。
陈砺忽然笑了,他把花往前一递:“给你。”
明鹤言接过,花束沉甸甸的,几种柔和又艳丽的浅紫色花朵包成一束,清浅的花香从上面散发,还能看见些被喷洒上去的水珠。
“都是清新淡雅的品种哦。”
陈砺突然凑到他耳边低语这么一句,明鹤言知道他在打趣他上次送花的事,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喜欢吗”
陈砺的指尖轻轻划过那些花瓣,花朵在他手下颤动,一如明鹤言震颤的心神。
“喜欢……”
他把脸埋在那些柔软的花朵里,轻轻蹭动,夕阳洒在他的脸上,柔和他清冷的气质,让他脸上本就柔和的神情更加绚烂。
下班高峰期的写字楼下人流如织,明鹤言西装革履抱着这样一大束浅紫色的花,本就引人注目,再加上身边穿着天鹅绒连体衣、妆容夸张的陈砺,几乎成了整条街的焦点。
但两人似乎都浑然不觉。
陈砺笑得眼睛弯起来,伸手拉住明鹤言空着的那只手:“回家。”
“今天怎么突然买花来接我,你不是不想公开吗。”明鹤言问,手指在陈砺掌心轻轻摩挲,声音却有点紧张。
“我只是,突然觉得”陈砺握紧他的手,回望他“只有这样才配得上我的雀仔,18年得偿所愿的结果。”
明鹤言的指尖在陈砺掌心顿住了。
十八年得偿所愿——这七个字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却又重得让他的呼吸都滞了一瞬。
“陈砺……”他低低唤了一声,喉咙有些发紧。
陈砺笑着,那笑容在夕阳下格外明亮,几乎要把之前那些阴郁和疏离都洗刷干净,他拉着明鹤言穿过人群,对那些投来的视线视若无睹。
“怎么了?”他回头问,眼睛里闪着光,“你不喜欢我今天的衣服?”
明鹤言摇头,抱紧了怀里的花束:“喜欢,只要是你我都喜欢。”他顿了顿,“只是……你真的想好了?”
“我想得很清楚。”陈砺说,语气笃定,“以前不想公开,是觉得没必要,但现在……”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明鹤言。
身后是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车流,霓虹灯初上,港城的夜晚正要开始,可陈砺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现在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陈砺一字一句地说,“明鹤言,谢谢你等了我18年。”
明鹤言怔怔地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他想起十六岁那年,在直播里听那个遥远的声音,一遍遍地幻想这个声音的主人是什么模样,那时候他想,如果能见到这个人该多好。
他想起那场本不想去的饭局,想起陈砺畏缩讨好的模样,想起陈砺的歌声想起那一刻时光回溯的虚幻感,想起他最后一句抬头时与他对视的那一眼,明鹤言坐在下面,看着他,心跳如擂鼓。
他想,原来他长这样。
他想,为什么自己没早点去找他。
他想,谢谢你,再次出现在我生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