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砺。”明鹤言的声音有些哑，“你会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明鹤言低下头，看着怀里的花，“后悔选了我。我……不是个有趣的人，不会说好听的话，也不懂浪漫。和我在一起，可能会很无聊。”

陈砺笑了，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

“明鹤言，你听好了。”他说，语气认真，“我这辈子最后悔的，是十六岁那年没有多开几天直播，让你多听我唱几首歌。”

他凑近了些，额头抵着明鹤言的额头。

“你不需要有趣，不需要浪漫。你只要是你，就够了。”

明鹤言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花香和尘埃的味道混在一起，还有陈砺身上淡淡的酒味和香水味。

“好。”他说，睁开眼睛时，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很坚定，“那就不藏了，不过下次吧，我不想别人看见这样的你，这样只能我看。”

“好！”陈砺被他认真的样子逗笑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这次是并肩而行，手牵得很紧。

走到停车的地方，明鹤言把花小心地放进后座，陈砺忽然从后面抱住他，脸埋在他颈窝。

“明鹤言。”他闷闷地叫。

“嗯？”

“我今天……特别高兴。”陈砺说，“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明鹤言转身，捧住他的脸：“是我要谢谢你。”

陈砺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少年人才有的纯粹和快乐，在浓妆下反而显得格外动人。

“好。”他说，然后拉开车门，“先回家，我有东西要给你。”

陈砺要给明鹤言的东西，明鹤言死也想不到，当陈砺把那个晋江在他脸上比画时，明鹤言脸色红得像是熟透了的番茄。

陈砺却轻轻拆开口球两边的锁扣，他抬眼看向明鹤言,语气轻柔，像是堕天使的蛊惑：“脱吧，明生。”

人生到这个世界上，第一件事学会的是翻身，第二件事是爬。

呼吸和吸吮是人的条件反射，翻身和爬和人类第一次主动学习。

我们赤条条的来到这个世界，在学会走之前拼命的爬向我们想得到的一切。

翻身和爬是人类人生第一次中向世界索取的掠夺。

而人一旦成年，翻身的习惯还在，爬却好像被行走替代。

一如我们成长后要学会背负的一切，身为人，要礼貌，体面，得体，谦卑。

而那个为了得到想要都东西，那个拼尽全力索取的婴孩，似乎已经全然消失了。

可陈砺给予的爱不是如此，陈砺给予的爱是全然的，赤诚，坦然。

在陈砺的爱里，他准许你，你可以是任何形状。

一如陈砺的爱，全心全意，包容一切，包括最原始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