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熙华面无表情地挂断,那张冷艳的脸神情冷淡,说实话明鹤言只继承了卓熙华几分美貌,实在是明父拉低了颜值。
此时明父正拘谨地站在老婆身边,搓着手说话“老婆啊,刁刁他也没做什么啊,不过是正常生意往来。”
“生意往来?你什么时候见过明鹤言带着明家小辈往来?呵。”卓熙华冷冷瞪他一眼,明父立刻缩着脖子不说话了。
卓熙华却不准备放过他“自家小辈不带,带着个外人招摇过市,啊!他也算得上尽心尽力!这般托举,还真是放在心尖尖啊。”
明父忙上前帮忙顺气劝道:“老婆,你不要生气啊,雀仔也说了,让你少动气注意身体了。”
“砰”一声闷响,卓熙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道:“他少气我我就最省心了,他什么脾气你不知道啊?不是他认准的,他能那样子?你看看他!”
一沓报告被卓熙华甩到明父面前,明父捡起来一看也啧啧出声。
卓熙华压抑着怒气咬牙切齿地出声“真是好样的,你的仔真是好样的!避开所有明家的生意,只介绍自己的,好本事,真是好本事,怎么?分得这么清楚!难不成他还要为了那退出明家?!”
“我这去训他!我把抓回去跪祠堂!”明父见老婆真的动怒了,忙道,卓熙华冷冷看他装冷哼一声“你去啊!”
明父立刻讨好地笑了笑没动,卓熙华长叹一口气无奈地说“我气的不是别个,我气的就是他根本不信我!你看看他这副样子,真是母鸡护崽啊!”
“他把自己当什么了?谈判的筹码吗?他把自己的心、自己的前途都摆上桌,就为了换那个人一个安稳?傻仔啊!”卓熙华骂完这句,突然无力地坐下。
她顿了顿继续道,声音也带上了几分无力“其实,他是我生的,我最清楚了。认定了不会改,哪怕我用手段拆散了,他怕不是要追着跑内陆去,真是,子女债,子女债啊!”
“姑姑,什么子女债阿。”一道清越的声线突兀地打断了紧张的气氛,是柳清奉。
“阿奉,你怎么来了。”卓熙华看见柳清奉头更大了,她这个大侄子什么都好,就是过于溺爱小辈,简直是无底线的纵容,尤其是明鹤言,用脚后跟想都知道这人是她那个崽请来的救星啊。
“想姑姑了嘛,我来得不巧吗?”柳清奉面上一片淡然,好像真的只是想她才来的一样。
卓熙华冷着脸坐下,不看他,明父左看看右看看,很突兀地站起来:“唉,前段时间有人送了好茶来啊,我去给你拿阿清奉。”说完,脚底抹油快步离开。
柳清奉给卓熙华倒茶,声音平淡地开口:“姑姑,雀仔都吩咐过了,让您少生气啊,您身体不能这样折腾。”
卓熙华好看的眉眼一竖,没好气地看他,柳清奉笑着推茶盏过去。
看着卓熙华意思意思地喝了一口茶,柳清奉才继续开口:“姑姑,柳家的家训是护短。我身上有一半是明家的血脉,我是他表哥,他认定的人,柳家会看着,我也会看着。”
卓熙华冷眼看他,柳清奉却神色自若:“其实姑姑不用这么担心,雀仔他有分寸的,我们要相信他嘛,孩子大了,总要离家的。”
卓熙华紧绷的脊背稍有放松,柳清奉继续道“其实,那人我见过,我觉得还不错,人蛮乖的,而且很有分寸,我也查过他,别的我不好说,人品是没问题的,您放心啦,雀仔不是说要回来,您好好跟他谈谈,不要再气了。”
在柳清奉的安抚下,卓熙华最终也只能冷着脸点头。
另一边,陈砺看着展柜玻璃上映着的自己,突然十分无力,他不知道怎么回去面对明鹤言,也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
他看着自己,港城的马路永远车水马龙永不停歇,直到华灯初上,他看见自己的倒影被霓虹灯染上斑驳的颜色,一束远光灯划过,陈砺似乎又回到了那个领奖台。
他看着那个技术创意奖的奖杯,下面记者的闪光灯划过奖杯的水晶结构,留下他丑陋的影子。
明鹤言等了很久,陈砺都没有回来,他知道陈砺在哪,他没有去找,也许两个人都需要一点时间,窗外夜色被万家灯火点缀,他知道,他该回家了。
推开门,却正巧碰上陈砺进来,陈砺面色平静,在灯光下看着有些阴沉,他抬眼看他,两人安静地对视,许久,陈砺才抬起手,他抱住明鹤言的腰身,轻叹一口气。
明鹤言安静地回抱住他,陈砺有些闷闷的声音响起:“给我一点时间,阿言,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我会证明,我陈砺配得上你明鹤言。”
明鹤言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更用力地收紧手臂,几乎要将陈砺勒进自己的骨骼里,他感受到陈砺衣料下紧绷的肌肉,和胸腔里沉重如擂鼓的心跳。许久,他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沙哑的单音:“……好。”
明家的饭桌上一直很安静,可今天静的可怕,卓熙华一直冷脸等着,明父则是无声地给她夹菜,明楼城在被明家的家法摧残了一遍后也被放了回来,现在整个人一副傻掉的表情,毫无生气地坐在一边吃饭。
终于,卓熙华的耐心用尽了,她抬眼看向一旁的管家:“阿言还没回来?”
管家欲言又止,卓熙华冷眼看他:“现在明家还是我当家,你。”
她话没说完,管家满头冷汗地鞠躬回道:“少爷他…一小时前就回来了,正在祠堂跪着呢,他……”
“砰”
一声巨大的闷响在饭桌上炸响,痴呆的明楼城被吓得一哆嗦,明父急忙安抚气昏了头的妻子,连柳清奉都皱起了眉,开口道:“姑姑,您不要生气了,我去看看他。”
“不许去!”卓熙华喊住他,有一瞬间,她眼底似乎有水光闪过,但下一秒,就被她压下“他不是喜欢跪祠堂,让他跪,你!”她说着一指明楼城,明楼城浑身一抖。
“你去把东西拿给他,让他好好跪。”她声音冰冷,没有任何起伏。
卓熙华说的东西是明家的家法,厚得像是新华字典,有无数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