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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书网 > 到底谁想跟甲方谈恋爱啊!!!! > 第20章 观心

第20章 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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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老的那本叫玉律,是用和田玉打磨成薄片,游丝毛雕古法雕刻的文字,虽然是最早版,没有现在这么厚,但是因为材质原因,更重啊。

明楼城一时拿不准姑姑让他拿的是哪本,卓熙华一瞪他,他立刻接话:“知道了,最重的那本。”说完他看向管家。

管家擦了擦脸上的冷汗,战战兢兢地回道:“少爷他……已经请去跪着了”

明楼成:“……”

卓熙华气得手指颤抖,连说了三声好,转身就回了房间,明父急忙追过去,剩下一帮小辈面面相觑,还是柳清奉发话:“继续吃饭吧,今天啊,你们都老实点,不然我也保不住你们。”

众人齐刷刷点头,安静地吃饭。

祠堂只点着两盏长明灯,光影摇曳,明家的祠堂很奇怪,进来先看见的一尊无面的神像,是一整块树根天然形成,只进行了简单的打磨,没有任何其余的人工痕迹,摇曳的灯火在它天然形成的沟壑与纹路上流动,仿佛有无数张面孔在光影交替中一闪而过,又归于混沌的平静。

可当你真正凝视它,却只能看见一片虚无,到最后只留下自己的面容,看着那些曾经注视过他的、卑微,祈求,痛苦,贪婪,欲望,罪孽,最终又归于平静。

它静静地注视着跪在地下的明家子嗣,从古至今,未曾更改。

明鹤言背脊挺直,跪在蒲团上,他双手高举,捧着那本玉律,手臂因为长时间托举而青筋暴起,抖动不停,他背后的衬衫汗湿了,阴干,留下盐渍;又湿透,再阴干,循环往复,他却依然有一言不发的恭敬地跪着,阴影拉长他的身影,孤独如青松。

不知道何时,卓熙华安静地来到他身后,她没有穿家常的软缎,而是一身肃穆的黛青色旗袍,仰头看着那尊无面的神像,她挥退了所有人,整个祠堂只有她和她儿子的身影被笼罩在神像的阴影下。

许久后,她安静地拿下那本玉律,郑重地放在神像前,灯影摇晃,两人的影子在神像下扭动,拉扯,最终归于平静。

“你看见什么了?”卓熙华没有看他,已经注视着神像。

“……看见我自己。”明鹤言声音抖若筛糠,强撑着说清楚。

卓熙华闭上眼,有些无奈:“你还真是我的崽啊,连句谎话都不愿意说。”

明鹤言没有回话,卓熙华看着那尊无面神像继续道:“当初我第一次看见它,我震惊于它的巧夺天工,然后,我看见了自己,天真,忐忑,惴惴不安。”

她仰着头,仔细端详神像的面容:“在之后,再见它,那帮族老问我:你凭什么觉得你可以执掌明家。”说到这,卓熙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讽刺意味十足,尾音却轻轻飘远。

“我只是看着它,平静地回道:因为我配得上。我、卓熙华、配得上明家,配得上、它。”卓熙华保养得宜的手高举,指尖指向神像的脸,一如当初那个初为人母的少年。

明鹤言的呼吸一窒,他从未听过母亲说这些话。

“你是不知道啊,那帮族老的脸色啊。”她说到这轻笑了下,继续道:“真的是,精彩纷呈。”

“可是阿言。”她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明鹤言:“我做到了,我今天才资格说出这些,你呢。”

她顿了顿,面无表情地继续道:“明鹤言,你呢。”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重锤猛地砸向明鹤言的身心,他说不出话,没办法回答。

“明鹤言,你捧得起玉律,看得清自己。可你扛得起‘明鹤言’这三个字吗?”

“你为你那心上人铺路、顶撞家族、在这里自罚,看似情深义重。可你用的,是你的私产,你抗的,是你的家法,你问过他吗?他需不需要你这样保护?他承不承受得起你这份深情?”

“如果今天,拿走他一切、逼他入绝境的,不是明楼城那种蠢货的把戏,而是真正的、连明家都要忌惮三分的生死敌人,你除了跪在这里向祖宗请罚,你还有什么?”

卓熙华没问一句,明鹤言的脊背就低三分,她没有再继续看他,她仰着头,直视那尊神像。

语气轻柔,却带着无奈:“是我,把你养得太天真了,唉。”

“你从小到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连我彻底接手明家,还是仰仗你的命格。”她说到这摇头苦笑。

“你上头两个表哥,哪个不是天纵英才,对你也是十足十的好,你也敬佩他两人,可就算天资出众如柳祈洲,他不也要乖乖地守着家法,就算柳家准许他俩行观音夜,你何曾见过柳祈洲这般为他的爱人铺路,是因为他不愿,还是因为他比不上你阿?”

“不阿,是因为他相信,他相信他选的人,你,不信。”卓熙华叹气摇头“你啊,我从不求你什么,可是你怎么能连恋爱都十足十像你老豆啊!我的基因一点作用也没有吗?”

一阵风吹过,卷动灯影摇晃,场中三个影子,只有明鹤言的影子被拉扯扭曲,许久无言,只有明鹤言压抑的哭泣声低低传来。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你今天回来看我,我很开心,可不该如此逼我,阿言啊,你已经33岁了,不是小孩子了,我从没逼你联姻结婚,是因为我信你,可我好像有点太信你了!”

明鹤言蜷缩在蒲团上跪着,脊背抖动,看起来像只初生的幼鸟“而你,却不信我,你也不信他,说来说去,你是不信你自己啊。”

“回去吧,你已经这么大了,不会还要我哄你睡觉吧?懂事点啊,真不知道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笨蛋,咦!”

卓熙华离去后,祠堂只剩下明鹤言一人,他的哭声许久都止不住,透过模糊的泪眼,他抬眸凝视那尊神像,灯影摇晃,让他眼前的光斑模糊不清,他看不清。

第一次,看不清那尊神像,也看不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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