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砺没办法回话,那些翻涌奔腾的情绪在心头炸开,冲向他的四肢百骸,将那些他读不懂的情绪捋顺,冲淡,然后变成滚烫的爱意留存。
陈砺反手握上,他声音听起来平静,尾音却抖得厉害“真是个傻雀仔啊,哪有用威胁的语气求人的。”起身抱住他,才感觉到明鹤言周身都是冷的,低头用温热的脸贴上他的脸颊,明鹤言的身体在他怀里松懈下来。
两人抱了很久,才发现明鹤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哭了,他捧起明鹤言的脸颊,亲吻他泛红的眼角,嗓音沙哑得厉害:“又哭什么啊。”
“对不起…”明鹤言哭的声音都在抖,这句话像是挤出来的。
“不要说对不起,你这样显得我很无能阿明生。”陈砺学着明鹤言的语气逗他,结结实实挨了明鹤言一拳。
“好了,打完我可就不许道歉了。”陈砺搂紧他,明鹤言的心跳声好似就在他耳边响起。
“明鹤言…”
“谢谢你。”
“真的…谢谢你。”
阴阳鱼珮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紧紧贴靠在一起,仿佛从未分开。
那天之后,有些东西悄然改变,又似乎从未改变。
陈砺依旧会在上班时恭敬地唤他“明生”,但在无人的电梯、午后的休息间,或者深夜抵足而眠时,那声低沉的“阿言”越来越自然。
明鹤言则固执地、在各种时刻,叫他“陈砺”,两个字,被他念得像一句咒语,又像一声叹息。
阴阳双鱼的玉佩,一块被陈砺用红绳串起,挂胸前。另一块,明鹤言请老师傅编了条更精致的链子,贴身戴着,从不离身。
那之后明鹤言会带着他出席很多的宴会,他会贴心地把他介绍给他介绍每一个人,眼神真挚,好像长辈在介绍家中的晚辈,陈砺很不理解,在他看来这甚至算得上在给他铺路。
他看着那些人跟他一样震惊,却得体的又热络跟他寒暄,那些理所应当的寒暄和热络,好像这本来就是他应得的,好像他本来就够得到这些。
甚至最让陈砺震惊的是,居然有人拿钱拿人带专利来找他合作,一切都准备得很妥当,只要他点头,立刻他就会从那个拼尽全力,头破血流却依旧格格不入北仔,摇身一变成为港城新贵。
一切都是那样理所应当,甚至不用他努力,只需要抬手就可以碰到,唾手可得,陈砺统一拒绝,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这群人想借着他搭上明鹤言,有够扯的,也不想想他也配了?
陈砺想不通为什么明鹤言会这样对他,难不成真因为喜欢他唱歌,可是他明鹤言什么样的歌声听不到,他陈砺到底多什么,想不通啊,陈砺实在想不通,索性不想,他只知道,不能辜负明鹤言的期望。
这样的事最近发生得多了,陈砺甚至感觉自己都习惯了,直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找来。
明楼城。
陈砺看着面前名片上的名字,又看着面前人那副坦然的神情,面上是诚惶诚恐的笑容:“明生,不知道您找我什么事啊。”
明楼城笑得得体,说的话却带刺“我可担不起您这句明生啊,陈生现在真是风光无量啊,连我这个明家人风光都压下去了,不知道还以为你才是明家人啊。”
“不敢,不敢,都是明生抬举,侥幸侥幸。”陈砺笑容没变,假装没有听懂那些话。
“呵,侥幸?那也太侥幸了,侥幸到能打动明鹤言?哇,陈生平时都拜什么老爷阿。”明楼城面上坦然,甚至带上了几分求知欲“这么灵,说出来怕不是整个港城都要拜阿,求一求这个福分,是不是也可以侥幸让明生看上。”
这话说完陈砺不知道做什么表情,那人却推过来一本杂志“陈生,看看咯,写得很详细啊。
陈砺半信半疑地看着他,拿起那本杂志一看,硕大的标题正正映入眼帘,居然是八卦杂志。
【腥闻速递·现象观察】《港城奇景!冰山明少携“北仔”成顶级宴会标配,是“菩萨”破功,还是上演“顶级养成游戏”?》
陈砺看完标题就笑了起来,越看越心惊,压着怒气看完,还真是港城八卦的标准风格,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看到最后猜测推他出来是挡自己和表哥绯闻时,陈砺彻底失去了耐心,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烦躁在心底乱窜。
杂志被他随手甩回去,陈砺抬眼看人:“看完了,然后呢。”明楼城好整以暇地挑眉看他:“不愧是明鹤言带出来的人,本事不知道学了多少,态度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陈砺不想跟他扯闲话,最近他应付那帮人烦得要死,这人又摆明了一副羞辱他的样子,陈砺更是烦不胜烦,转身就准备走。
明楼城没有阻拦,只是淡淡道:“慢走啊,陈生,有缘再见啦。”这话算得上刻薄了,已经是明着咒他。
陈砺冷笑一声,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冰冷,看上去竟有三分像明鹤言,明楼城一愣,脸色冷下来。
那一眼之后,陈砺径直走了出去,明楼城看着桌子上的杂志,给人打去了电话,电话一接通,刚刚那个锋芒毕露,话中带刺的刻薄人消失了,只剩下一个会撒娇的晚辈“姑姑阿,我话可给你带到了,以后这种事您可别再找我了,我怕死啊。”
“见到了,人怎么样?”电话那头的人声音里没什么情绪。
明楼城烦躁地挠头“那个北仔,眼神狠得很,有几分像表哥的样子,看样子他真的很上心啊。”
“……”
“姑姑你不要不说话啊。”明楼城急得快哭了“表哥怪罪下来,你可以要帮我啊!姑姑!要不是你从小就疼我,这种黑锅我死也不会背啊!”
“再说了,表哥好不容易有点心思怎么了嘛,他都清心寡欲18年了,出点格也算情理之中嘛,而且……”
明楼城的话还没说完就没了声音,卓熙华没有出声等着,很快,那头响起一个她很熟悉的声音“夫人,明少让我跟您问好,他最近会抽空回去看您,还望您不要动气保重身体,楼城表少爷我们先带走了,您不要担心,我们会好好照顾他的,愿您安康。”话落,电话那头传来明楼城可怜兮兮的声音:“姑姑!您一定要救我啊!姑姑!”明楼城还没说完,电话已经被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