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砺无奈地抬手捂住脸,感到一阵深重的疲惫和……不合时宜的躁动。身体的反应诚实得可耻。
“阿乐,”明鹤言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却异常直白,“你晋江了。”
“闭嘴。”陈砺条件反射般地呵斥,随即猛地反应过来,“你……咽下去了?”
他话音未落,就被眼前的景象钉在原地——明鹤言根本不在乎他的问题,他正用一种近乎自虐的笨拙方式,疼得自己眉头紧锁,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够了!”眼见那毫无章法的动作就要造成伤害,陈砺厉声喝止,额角青筋暴跳。
明鹤言眼眶通红地抬头,嘴巴一撇,眼看新一轮的泪水攻势就要开始。
陈砺被他弄得彻底没脾气了。那团烦躁的怒火,被眼前人颤抖的身体、未愈的旧痕和那双固执又脆弱的眼睛,生生浇熄,化作一片冰冷刺骨的心疼和无力。
他挫败地抹了把脸,声音干涩:“……不用那样。”
另一边的宋行舟,他醉醺醺的回到家,一个踉跄倒在沙发上,不知道压到了什么,电视打开,这回是美食节目。
电视上面点师傅正在训斥笨手笨脚的学徒,学徒苦兮兮的被打手板,眼泪扑簌簌的掉落,师傅最终心软,让他拿工具出来教他,徒弟苦兮兮的说:“忘带了。”
师傅气笑了,转身就走。
节目结束,宋行舟震撼的歪着头看向电视上的广告,许久,他才听见自己的声音:“不是??这玩意能播?鬼打墙了吧。”
另一边。
“睡觉。”陈砺的头突突地疼,他伸手把明鹤言揽怀里就准备睡觉,明鹤言却幽幽地说“我不想睡。”
陈砺猛地睁眼看他“你根本没醉是不是。”
明鹤言呼吸一窒,眼神下意识乱飘,陈砺搂着他闭上眼,没再说话。
“陈砺。”
“我不是说过不许叫这个名字!”陈砺吼完自己也愣住,被烦躁困意折磨的大脑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他看着面色惨白的明鹤言,低声道歉;“对不起。”
“为什么。”明鹤言却固执地询问。
“不吉利。”
“为什么不吉利”
“没有为什么。”
“什么叫没有为什么。”
“明鹤言!”陈砺被他接连的追问逼到角落,困倦、疼痛、未解的欲望和深藏心底的阴影拧成一股邪火,他转过头,直视着明鹤言,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听清楚,就是没有为什么。不许再叫这个名字。睡觉。”
明鹤言不再说话,只是猛地翻过身,用单薄的背脊对着他。那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无声地颤抖着,像寒风里一片快要破碎的叶子。他咬紧了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哭声,但那压抑的、浑身颤抖的模样。
陈砺心里那团烦躁的怒火,突然被一种更深、更无力的疲惫和尖锐的心疼所取代,那汹涌而来的感情让陈砺窒息。
“做!做!做!”陈砺猛地起身,“我他妈现在就晋江你行了吧!”
明鹤言身体一颤,猛地回头,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看得陈砺心头一颤,他组织了下语言“我的意思是,你想的话。”
回答他的是明鹤言沉默的翻身声音,陈砺闭上眼,心头满是沉甸甸他读不懂的情绪。
堵得他难受,压得他恶心。
安静在房间里蔓延,比安静更让陈砺难以忍受的是他心头的钝痛,他疲惫的大脑迟钝地运转,那些被他特意遗忘的回忆如海啸般袭来。
那些曾经笑着叫他砺娃子的笑声和哭声回荡盘桓,消磨掉最后一丝理智。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叫那个名字,好,你自己来看。”
陈砺打开床头灯,背对明鹤言,他再也不想藏也不想逃避,也许,有些事情,不是改个名字就可以逃避的。
许久后,明鹤言才停下哭泣起身,声音发抖“看什么…”
陈砺没有回话,只是解开衬衫的纽扣,侧头看他,脸上的笑意很平静,带着令人心悸的坦然“你帮我脱吧。”
明鹤言抬手时才发现自己手抖得厉害,衬衫被他握在手里,薄薄一件衬衫却又重若千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