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醉醺醺的明鹤言出现在荒废的别墅门口时,陈砺宁愿相信那是妖怪,因为真的很像啊。
深夜,月光惨白刺眼,空气里有灰尘和汽车尾气的味道,一切都显得过度清晰又扭曲,像熬夜后的幻觉。
明鹤言双眼没有焦点地看着天上的月亮,平日冷清的神色此时满是郁色,酒气熏染下脸颊上有几分不自然的红晕,像引诱人的月下妖精,下一秒就会楚楚可怜的侧头哭泣,心软的书生若是上前,便是死无全尸的下场。
不算心软只想赶快睡觉的陈砺上前扶住他,明鹤言沉默注视,却死活不动,陈砺“啧”一声,要打横抱他,突然被明鹤言捶了下左肩,后背立刻像蔓延上清晰的灼烧感。
陈砺抬眼,明鹤言握住他手臂,眼泪簌簌而下“我那时才16岁啊!我才16岁,为什么!为什么你那么狠!我才16岁啊!”明鹤言泪水和话语一起决堤,他断断续续地重复,陈砺只能勉强听懂16岁。
“你16岁怎么了?”陈砺耐着性子问他,明鹤言却醉得厉害,说话毫无逻辑,陈砺听了半天,一句没听懂。
陈砺被明鹤言颠三倒四的“16岁”哭诉弄得心烦意乱,但更让他心惊的是明鹤言浑身散发的悲伤,这不像是平时的闹别扭或委屈,而是一种……陈砺无法理解的痛苦。
他不再试图问话,只是沉默地、强硬地将哭得浑身发软的明鹤言半抱半拖地弄进车里,系安全带时这醉鬼还嘟囔着“不爱我”。
陈砺额角青筋直跳,忍无可忍,俯身过去,用牙齿不轻不重地叼了一下近在咫尺的耳垂。“爱。现在能睡了吗,祖宗?”
世界终于清净了。
明鹤言眨眨眼,摸着自己被“惩罚”过的耳垂,居然真的歪头睡了过去,陈砺坐在他身旁,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感到一阵脱力。他打开手机想看看时间,屏幕的微光映出自己眼中密布的红血丝,困意被酒精蒸腾得越发粘稠。
然而,这安静并未持续太久。明鹤言忽然不安地靠过来,滚烫的额头抵在他肩上,眼泪无声地浸湿了他的衬衫,嘴里含糊地、一遍遍重复着什么。陈砺凑近去听,只捕捉到零碎的词:“十六岁……直播……”
“直播?”又累又乏的陈砺没精力细想,只觉得怀中人滚烫的泪和止不住的颤抖像细针,密密扎在他紧绷的神经上,他疲惫地闭上眼,心中只剩一个念头:老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好不容易把明鹤言放到床上,陈砺疲倦地看着他,眼皮沉重得要用牙签撑开,明鹤言身上的酒气混合着高级香水的尾调,闻起来像变质的水果。
明鹤言在床上的每一声嘟囔,都像钝刀子割着他紧绷的神经,他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榨干的海绵,连思考都带着酸涩的纤维感。
陈砺刚坐下,明鹤言就像是找到攀附支点的藤蔓一样缠住他,滚烫的呼吸喷在他颈侧,细细密密的吻带着湿意落下,那点湿意对现在的陈砺来说不像是暧昧,更像是另一种形式的加班。
陈砺叹气轻拍明鹤言的手背“别闹了阿言,我好困。”
明鹤言置若罔闻,固执地用亲吻和触碰表达着某种晋江不让俺说的渴求,陈砺头疼欲裂,拿这个醉鬼毫无办法。
顺着他,今晚就别想睡了;不顺着他,不知要闹到几时。有没有人在乎一个社畜明天还要早起?
老子要睡瞌睡啊!
陈他脑内的警报和困意激烈交战,背后的痛感和困意,让他的烦躁达到了顶点,就在他濒临爆发时,明鹤言的手开始不规矩地在他腰间摸索,带着一种笨拙的侵略性。
“……啧。”陈砺最后的耐心告罄。在明鹤言愕然的目光中,他猛地将人按回床垫,用一个近乎惩罚的、带着怒气的吻堵住了对方所有未出口的言语和动作。明鹤言起初还能生涩地回应,很快便被这强势的吻夺走了呼吸,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陈砺在他下唇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随即翻身躺倒,将自己疲惫不堪的身体陷入松软的床铺。
世界终于安静了。他长舒一口气,准备拥抱他渴望已久的睡眠。
然然后,他被身上突如其来的重量和动作惊醒了。
醉意未消的明鹤言不知何时褪去了衣物,正手忙脚乱地试图解开他的束缚,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陈砺看着他徒劳无功的努力,非但没起欲念,反而一股邪火混着荒谬感直冲头顶,他气笑了。
“明鹤言,”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在干什么?”
明鹤言被这寒意冻得一抖,腿上一软,整个人跌坐下去,却正正压在陈砺身上某个晋江的部位。
“操!”陈砺痛呼出声,什么心思都彻底软了下去,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压下翻腾的怒气,而身上的人,只是可怜兮兮地坐着,低头默默流泪,滚烫的泪珠一颗颗砸在陈砺的衬衫上,晕开深色的水迹。
疲惫、疼痛、还有这莫名其妙的混乱,几乎要将陈砺撕裂。他放软了声音,带着最后一点哄劝的力气:“阿言,我们不闹了,睡觉好不好?”
明鹤言无声地抬起湿漉漉的眼,正好有两颗泪珠滚落,他开口,声音嘶哑却清晰,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精准地捅进陈砺最无力招架的地方:
“不好。陈砺,你为什么……不爱我?”
明鹤言说完只静静地看着他,陈砺被噎得说不出话,爱这个字对他来说过于沉重,背后炽热地贴在床上,陈砺却觉得浑身发冷。
许久,明鹤言自己抬手,狠狠擦掉脸上的泪。他起身,就在陈砺以为这场闹剧终于要结束时——
一种难以言喻的、湿热而笨拙的触感,猝不及防地晋江了他。
陈砺浑身剧震,像被电流击中般猛地弹起身,一把按住那颗试图往下的脑袋,声音因震惊和某种更复杂的情绪而变调:“明鹤言!你——!”
明鹤言没有回答,只是用沉默而执拗的行动,向他展示了自己可怕的学习能力……
那一夜剩下的时间,对陈砺而言成了一场意志与身体的双重凌迟。他被迫清醒地享受着对方毫无章法却倾尽全力的取悦,每一分快感都混杂着心疼、烦躁和深重的无力感。
到最后,他甚至觉得那不过是身体在极度疲惫下的机械释放。
明鹤言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嘴角却扯出一个奇怪的笑,带着酒醉的潮红和一丝完成任务的茫然。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被泪水洗得异常明亮的眼睛看着陈砺,仿佛在等待评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