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安躺下，看着天花板上那团光晕。宿舍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几分钟后，他开口：“苏然。”

“嗯？”

“以后不会了。”祁安说，“不会让你一个人待在黑暗里。”

苏然没回答。

“我保证。”祁安又说。

苏然不带任何情绪的说：“你以前说过这句话。”

祁安：“对不起。”

除了这个，他说不出别的，就在不久前他还让苏然相信自己，可今天就骗了他。

苏然无所谓的说：“没关系。”

又过了一会儿，祁安听见窸窣声——苏然把手机放在床头，光束斜斜照着他的侧脸。

黑暗中，那束光一直亮着。祁安看着光，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光慢慢暗下去——手机电量告急。最终彻底熄灭。

第二天早上，祁安醒来时，苏然已经起了，正在给手机充电。

“早。”祁安坐起身。

“早。”苏然看他一眼。

洗漱后，两人去食堂吃早饭。周末人少，他们选了靠窗的位置。

“今天什么安排？”祁安问。

“写作业，洗衣服。”苏然顿了顿，“下午……可能出去一趟。”

祁安：“兼职？”

苏然：“嗯。”

祁安想说我也去，但忍住了。他知道苏然需要空间。

祁安：“几点回来？”

苏然：“晚上八点前。”

“好。”祁安说，“我等你吃晚饭。”

苏然看了他一眼：“不用等。”

祁安：“我想等。”

苏然没再反对。

下午苏然出门后，祁安一个人在宿舍写作业。数学卷子做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搜索。

「便利店夜班兼职注意事项」

「高中生兼职怎么平衡学习」

「如何照顾经常兼职的人」

他一条条看下去，记在心里。

傍晚六点，祁安去外面饭店买了两个人的饭，带回宿舍用保温袋装好。七点半，苏然回来时，饭还是温的。

“吃饭。”祁安把饭盒推过去。

苏然愣了一下，接过：“谢谢。”

两人安静吃饭。吃到一半，祁安问：“兼职怎么样？”

苏然说：“还行，今天店里有个客人，喝醉了闹事。”

祁安筷子停住：“你没事吧？”

“没事，保安处理了。”苏然说，“就是……有点烦。”

祁安：“以后别去那家了。”

苏然：“工资高。”

祁安：“我可以——”

“不用。”苏然打断他，“我自己能处理。”

祁安没再说下去。

吃完饭，苏然去洗澡。祁安收拾桌子时，看见苏然放在桌上的手——指关节有一处微红。

他皱了皱眉。

苏然洗完澡出来，祁安拿着药膏：“手。”

苏然：“没事。”

祁安：“上药。”

苏然沉默片刻，伸出手。祁安仔细涂药，动作很轻。

“以后小心点。”他说。

苏然：“嗯。”

涂完药，两人各自看书。十点，祁安准时冲药——这次熟练多了。

那一夜，两人都睡得很好。没有噩梦，没有惊醒，只有平稳的呼吸声在黑暗中交错。

祁安知道，路还很长。苏然的心墙很高，需要时间慢慢拆除。

但他有耐心。因为光已经照进去了，哪怕只是一道缝隙。

而缝隙里，会有种子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