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则凛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陶烬歌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想起高中时候,她答应陪他去喂猫那天,他也是这样看着她。
她心里软了一下,弯下腰,凑到他耳边。
“所以,”她压低声音,“晚上奖励你。”
陆则凛的耳朵刷地红了。
“我……不用奖励。”
“我说用就用。”
可后来,她变了。
公司越来越大,来的人也越来越多。有个新来的同事,二十出头,长得干干净净,见谁都笑。他第一次见陶烬歌就红了脸,说话带着点鼻音,软绵绵的,像某种需要照顾的小动物。
“陶总好,我叫沈酌,以后请多多指教。”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眼眶里好像还汪着点水汽。
陶烬歌愣了愣,心里升起一种对抗的欲,望。
后来沈酌就总往她跟前凑。
加班的时候给她送咖啡,开会的时候帮她记笔记,出差回来给她带特产。每次都是那副表情——眼睛亮亮的,眼眶湿湿的,像只等人摸摸头的小狗。
“陶总,你累不累呀?”
“陶总,你饿不饿呀?”
“陶总,你怎么这么厉害呀?”
陶烬歌知道自己应该保持距离。可她太久没被人这样直接地喜欢过了。
陆则凛从来不这样。
陆则凛爱她,她知道。但陆则凛的爱是藏在眼睛里、藏在沉默里、藏在她睡着之后轻轻吻她额头的动作里的。他不会说“我想你”,不会说“你真好”,不会理直气壮地往她身边凑。
她主动那么多年,确实需要改改口味。
所以当沈酌靠过来的时候,她没有躲。全怪酒精上头了,她默许了他试探的行为。
直到那天晚上公司聚餐,沈酌喝多了,红着脸往她身上靠,嘴里嘟囔着“陶总我喜欢你”。陶烬歌扶着他,余光瞥见陆则凛站在门口。
他看了她们一眼,转身走了。
陶烬歌追出去,在电梯口追上他。
“陆则凛!”
他停下脚步,没回头。
“你听我说——”
“不用说了。”他的声音很平静,“我都看见了。”
陶烬歌绕到他面前,看见他的脸。
他的眼眶红着,但是没有眼泪。他好像把眼泪都咽回去了。
“陆则凛,他就是喝多了——”
“我知道。”他打断她,抬起眼看她,忽然笑了一下,“你喜欢他对吧?”
陶烬歌愣住了。
“他那样多好,”陆则凛继续说,声音轻轻的,“会粘着你,会跟你说喜欢你,会让你觉得你很重要。不像我,我什么都不会。”
“你说什么呢——”
“我说的是实话。”他往后退了一步,“陶烬歌,我知道你从高中就追我,我知道你跟踪我,我知道你喜欢我。可是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我每天都在害怕。”
陶烬歌看着他,说不出话。
“你的世界里什么都不缺,可我只有你。我怕你哪天累了,怕你哪天不想追了,怕你哪天遇见一个比我好的人。”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今天终于来了。”
“陆则凛——”
“你不用解释。”他又退了一步,眼睫垂下去,遮住眼底的光,“沈酌挺好的。你跟他在一起,不用猜他在想什么,不用等他开口说话,他什么都告诉你。”
“你走吧。”
陶烬歌站在那里,看着他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他没有哭出声,就那么站着,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砸。砸在地上,砸在她心上。
“陆则凛……”
“我说你走吧!”他忽然抬起头,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我一直都是喜欢你的钱,我做这一切都是故意让你喜欢我的,我是为了阶级跨越知道么?”
陶烬歌愣住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地扎进她心里。
“那好,我说,再遇见你,无论多少次我都会拒绝你。因为我从来就没喜欢过你,都是你的一厢情愿!”
原来……他一直都是这样想的吗?
她一直以为之前的那些拒绝都是欲拒还迎,是床上情趣。不喜欢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