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令带领着巡防营的队伍消失在谷场尽头。目送苏令离开后,顾淇粱站在来时的山路上眺望这个巡防营的新地盘。悄悄从身后露出脑袋,打量着顾淇粱神色。
“主上对苏世子不放心?”
顾淇粱摇摇头,“樊卓碍着刺杀案和三司会审的关节,近来都没有什么动作,越是风平浪静,越是让人心中不安。”
“再如何,苏世子毕竟是苏太师之孙,应该不会为难他。”
“可是堂堂苏太师之孙,依然要将自己家皇庄开辟用来做校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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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卓下属打马走在最前面,直奔平襄军在西城门的营地,苏令骑在马上,营门口的牌匾泛着旧日痕迹,勾起苏令心中遥远的记忆。
“楚哥哥,我也想要长槊。”
“你人都没有槊一半长,就别打齐叔叔手中兵器的主意了。”
苏令抱着木剑,努力小跑着追赶前面的人,“等我长高了就可以拿槊了吗?”
“那是肯定啊。”前面的人声音疏朗清脆,语气肯定却没有回头。
“可是齐叔叔说我就算长大了也只能拿笔,拿不了槊。”
“这话听着像说他自己。”
“你瞎说什么呢?我将来自然是要拿着长槊随楚帅去征战沙场的。”
苏令被这一句呵斥叫停,看到齐修昀就站在他两左侧的围栏边上擦着槊杆。苏令眼热得很,忍不住道:“齐叔叔,将来是什么时候?”他很想和齐修昀商量,若是将来还有很久,不如现将手里的槊给他耍耍,也不耽误他征战沙场的时候用。
“哈哈哈……”
没等齐修昀回答,校场上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苏令循声望去,只见楚哥哥人虽小,身手却相当敏捷,他单手拽住马鞍,凭借一只手的力道就翻身马上,那是一匹红棕色的战马。平襄军的几个小将领看到了,立马挥手大喊着追了上去。
苏令看到楚哥哥一夹马腹,一溜烟跑出很远。齐修昀脸色难看,骂道:“竖子猖狂,看我替楚大帅教训你。”
言罢,长槊一扬,带起的微风拂过苏令耳畔的细丝。
发丝有一下没一下撩过苏令鼻尖,那里红红的,像是不堪冷风的侵袭。齐修昀如当年一样驭马而来,只是此刻他没了记忆里的肆意洒脱,唯有沉稳沧桑。
“苏世子。”齐修昀没有情感的称呼了一声。
苏令沉浸在往事之中,起初没有回应,过了半晌,才木讷的喊了句“齐校尉。”
齐修昀心中闪过不可见的悲凉,面上没有半分惊讶,只是将人带进军营之中。
苏令看见那把圈椅,眼前难免触景生情,平襄军曾经的主帅楚朗庭曾无数次端坐于此,说着那时的苏令尚且听不懂的军纪军规,操练要领,还有那些永远都有人会触犯的行事准则。
“这些都是行军在外,必须要记下的要领。你们……”樊卓一番话快要说完的时候,扫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齐修昀和苏令这里。“你们都要铭记。”
樊卓显然已经将苏令和齐修昀也囊括了进去,但是苏令一如当年,全然不知主位上的人说了什么。
“苏总督,你可记下了?”
苏令自然是没有记住,樊卓起身道:“要领难记,准则难推行,唯有实战方能教人记住,并且根深蒂固。”樊卓走到齐修昀和苏令面前,“随我去教场。”
尽管隐隐感觉到樊卓此番定有异,但是苏令一时也想不出脱身或是拖延之法。他将心中那一丝心安的希望放在齐修昀身上,然而齐修昀从头至尾没有看自己一眼,面对樊卓唯命是从。
教场和以前一样,还是苏令熟悉的模样,他从没想过,十四年后能够身披铠甲走进这里,然而时移事易,一切早就物是人非。
“苏总督,选一匹吧。”
枯瘦的两批红棕马摆在苏令和齐修昀面前,让两人挑选。苏令不可置信的看着齐修昀,眼里的疑惑和质问显而易见。齐修昀站在一边,对这些习以为常。
苏令无奈随便指了一匹,齐修昀二话不说跨坐到另一匹瘦马上。樊卓下令道:“离此地百里之地山林之中,有一白熊巢穴,你二人将此熊穴作为没有敌营,将那白熊视为敌军将领,你二人的目的,就是突破敌营,拿下那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