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令犹记得前阵子率领巡防兵花费好一番力气才将西山棕熊拿下,白熊亦吃人,岂是一人之力能够匹敌的。
“禀侯爷,白熊凶猛,单枪匹马进山恐有危险。”
“苏世子。”跟随在樊卓身边的贺千帆道:“白熊穴虽处险山,却不及敌营凶险,白熊生性凶猛,却不及辽军残忍。苏世子若是向往战场,这倒是一个提前熟悉前线的好机会。”
“我深知侯爷良苦用心,却不敢贸然行动反而辜负了侯爷一番心意。”苏令觉得有诈,索性表现得胆小怕事,他看向齐修昀,“齐将军倒是身经百战,但纵使是驰骋沙场不在话下,孤身潜入白熊巢穴,也是极其危险的……”
苏令话说到一半,齐修昀抢道:“苏总督若是害怕,就率领你的巡防营断后。”说完拱手对樊卓道:“樊侯稍歇,属下立即前往,定攻克那猛兽。”说完齐修昀调转马头,绝尘而去。
苏令未说完的话噎在嗓中,回头看樊卓等人皆将目光撂在自己身上,悻悻道:“属下谨遵樊侯指令,定尽力完成任务。”
山路漫漫,越往前越崎岖,白熊巢穴尚不知踪迹,眼下的路的却越走越不对劲,苏令心道那齐修昀难不成按了翅膀飞过去了,还是另辟蹊径抄近道了。
“就算没有小时候的情分,但是这家伙也太不近人情了,枉我还想要和他一同应对此次难关。”
苏令口中喃喃自语,却不料脚下一个没有注意,连人带马一同跌进一个巨坑。苏令最初还想奋力稳住身体,一路下滑,脚下被藤蔓拌住,连翻了几个跟头,最终彻底失控,栽倒进一个空旷的黑暗里,而苏令也因为剧烈的撞击,晕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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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扇上的点墨失了准头,一笔兰花挥出扇面,墨水洒在了边上的清白纱橱上。定默似乎没有听清顾淇粱的话语,重复问了一遍:“你是说,苏令失踪了?”
“准确的说,是被樊卓控制起来了。显然樊卓做这件事的时候并没有想要完全撇清自己,可是旁人也没有直接证据能够证明,苏令失踪与他樊卓有关。”
“所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顾淇粱拿起桌上的杯盏,给定默斟了茶。安静分析道:“意思就是,这件事是他樊卓干的,但是他的目的并非伤人,而是说,人在他手里,除非苏令及苏令背后之人不再对他产生任何不利,否则苏令的生死,全凭他裁决。”
定默双手变得和下肢一般无力,垂在桌上发出闷响。顾淇粱见了有些许不忍,她淡道:“这里不比西山别院,家具什么的可都金贵着呢,也不心疼?”
定默冷笑:“枉我们怎样筹谋,还想着让苏令那个毛头小子能够去西北,却忘记了樊卓为所欲为,无恶不作,根本不可能任凭旁人去精心筹谋。”
定默双手攥着拳,苍白的手能看发胀的血管。
顾淇粱握住隔着桌案,双手覆上定默的手,安抚道:“苏令要去西北这件事,樊卓怎么会知道?显然,齐修昀和樊卓不是一条心,而那位姓林的谋士也有自己的心思,虽然不知道这份心思是什么,但绝非和樊党站在一边的。”
定默看着顾淇粱的眼神,满是疑惑。
“我听不懂。”
“你觉得苏太师得知苏令被樊卓控制,会怎样?”
“会痛心疾首,担心孙儿的安危。除此之外,苏太师会变得被动,不管此前是什么计划什么筹谋,朝堂站队如何,政见是什么,都要给解救苏令这件事让步。”
“对,所以苏太师接下来的举动,一定会被樊卓左右,成为樊卓实现目的的附庸。”
定默眼里闪过一缕光,顾淇粱撤回手,转而拿起杯盏,品了一口茶道:“只要抓住这一点,或许能够成为解救苏令的转机。”
“一听说苏令被抓,你心里是不是也和苏太师一样,万分焦急,首先想到的,就是怎样救那位世子爷出来。”定默眼神变得暗淡,“虽说苏太师的确会因为这件事给你施压,但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也抱着救人的心态,势必会和苏太师一样,陷入被动。退一万步说,就算你能顺利救出苏令,那苏家届时还能成为你在铭都的靠山,成为你复仇的阶石吗?若是这后面的事你没有答案,不如趁早抽身。这铭都不止一个苏崇业才能为你所用。”
“铭都为我所用者何止一二,但是苏崇业的作用,自樊卓抓住苏令之后,无人可替代。”
定默知道顾淇粱善于绝地求生,化困境为新天地,但是却不知顾淇粱具体计划,以及该如何着手扭转局势,他担忧道:“你知道,但凡你希望,我也可以醒过来。就像你上次在西山别院问我的,我可以坚定的回答你,你想要一个楚家遗孤,我本来就是,你想利用我这重身份做什么都可以。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不希望你涉险。”
顾淇粱端坐在定磨对面,面色无波,但是手指却紧紧扣住了衣角,几乎将那绸纱捻出一个的洞。
“定默,你定然是要沉默到底的。不过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清醒着站在世人面前,让当年的真相公之于众。你放心,尽管我心中认为楚朗庭卖国,因此害死我父亲和濛城百姓,但是我永远不会因为你姓楚,而迁怒于你。”
顾淇粱站起身,深深看了眼定默。半晌,转身离去。
“那么,楚朗庭的儿子,我那不知生死的侄子,若是有一天你真的见到活着的他,你是否会像不迁怒我一样,不去恨他?”
顾淇粱已然远去,定默的疑问弱弱的回荡在偌大的宅院里,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