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安侯府连日来都处在樊卓的怒火高压下,人人谨小慎微,唯恐出了茬子祸水临头。樊卓今日下了朝,就一直气不顺,勤安侯府的家戚和内眷心中不安,于是便托了大夫人和美妾去劝解试探,但都让樊卓遣退了出来。
樊卓坐在书房内,沉吟许久后,樊卓终于下达了一个命令:“去,把那几个养在西苑的尊贵客人给我请过来。”顿了顿,樊卓又道:“算了,还有只叫贺先生来吧。”
贺千舟知道樊卓这是要商议大事,便兀自铺了筵席。
“这些事让下人做。”樊卓扶着额,紧闭双眼。“芝墨坊推三阻四的,我居然连个所谓的掌柜都见不到。”
“能在铭都开设这样的大乐坊,身后不是权贵就是公卿,很多人的往来账目都在里面搅和着,芝墨坊不是不怕得罪您,实在是怕得罪了一堆人。”
“你分析的我也想到了,所以这件事能够这么快就上达天听。”樊卓睁开眼,看着贺千舟道:“只是我还有一个猜想,一开始这个猜想只是一个影,这两天却让我夜不能寐。”
贺千舟在左手侧首位坐下。
“侯爷是说,胡利言的死,就是文臣派想利用连环刺杀大做文章的一个契机?”
樊卓摇摇头:“否则我想不通,这事怎么这么快就被那帮文臣咬住不放了,内阁以孙阁老为首的那几个伪君子,居然还拿武将被害,不能坐视不管,文武大臣应当同仇敌忾这样虚伪的理由,要三司还我朝武将一个公道,哼,真是可笑。”
“旨意还没下,芝墨坊的人还在巡防军牢内,就算陛下定了三司会审的事,那负责主审的官员交接公文,再到巡防那里要人要物,怎么的也得个十天往上了。再说,他交接的时候,巡防营这边做好整理校对,也是要依据巡防营手里的活计具体安排的,不是谁承接公务,就都能立刻给他伺候那么周到。侯爷,时间尚早。我们能做到事,还有很多啊。”
樊卓沉浸在被朝堂文官的锋利言语围攻的愤懑中,贺千舟的话,倒是让他清醒过来。他回顾到案件本身,想到连日来被芝墨坊周旋,审问一无所获,进度停滞不前的实际困难,还是一筹莫展。
“哎,若是这件事铁定不会交给三司,我倒是不屑于和那芝墨坊纠缠,直接使点手段结了胡利言这案子就行,但问题是,我既要搞清楚谁在朝武将下手,还要提防这事成为文臣拿捏我的利器,左思右想不得结果。”
跟随侯府多年,贺千舟知道,樊卓有今日,全赖当年濛城一战站稳根基,此后兵力强盛,在朝中靠着自身爵位和雷霆手段行走。但始终并不擅长纵横谋划。
贺千舟看着樊卓,目光不经意落在了樊卓鬓角的一根银丝上。
“侯爷,您征战沙场,杀伐果决,可是在这铭都,反而是文臣杀人于无形,您却刀锋如镜,干净得让属下有些心疼了。”
仿若多年的隐痛被一剂温良药草舔舐,樊卓心头犯上一丝酸涩。少顷,他眼神变得坚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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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禀大人,她已经晕过去很多次了,怕是再审下去,就变成疯子。”
齐修昀顺着护卫的方向看向监牢,里面昏暗无光,这姑娘受惊多日,牢狱这环境和连日的审讯,难保不会有性命之忧。
“就是要趁现在,接着审讯,人在神识薄弱的时候,最能问出事情最原本的面貌。”
“是。”兵差领命,却被齐修昀叫住。
“樊侯在追问了,你们这两日能不能交差?”
兵差交换眼神,没人敢应承。其中一个兵差壮着胆子问道:“齐将军,若是什么都没问出来,反而死无对证,我们……那主簿怎么写,我们也不知。”
“是啊,齐大人,主簿届时是不会自己写的,肯定让我们怎么说,他才会动笔。我们,我们实在是不敢乱说。”
齐修昀怒道:“巡防营的牢狱,听话配合的主簿都给你们找好了,现在居然来问我。你们怎么还敢站在我面前喘气的。”
兵差们吓得跪了一地。
齐修昀重重的吸了口气,平复后道:“钥匙给我,都给我在外面候着,一只蚊子也不许放进来,还有,传令营门口的将士,若是有内阁和大理寺的官员来,无论是不是冲这案子,都快快告知这里。”
几人得救了一般,叩头呈上了监牢的钥匙,乖乖去外间做好守护去了。
齐修昀气没平,警示道:“内外谁有差池,都当给胡大人做陪葬吧。”
将士吓得腿软,差点摔倒,跌跌撞撞的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