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巡防那边怎么说?”齐修昀认真的问到。
胡利言被他这一问反而一口气凝滞在胸口,心道这家伙装傻充愣的本事倒是见长。“齐兄与我共同协理此事,难道没有听说吗?”
“协理不假,半点忙没帮上也是真。”齐修昀摆出一副颓然之态,当着樊卓的面径自汇报起来“近来我一心扑在府尹的公文和案件文书上,查了历年和各地呈上来的关于江湖刺客的卷宗,可惜有些苗头的刨根到底也是要深入民间去查,倒不如像胡大人那样,直接守株待兔,我可谓走了大弯路。不过好在巡防那边我已经安排了几个人手听从巡防总督调遣,就是希望铭都巡防不会再出什么岔子,听闻近来胡大人都调派出了长宁斥候,我想着,我的人虽不敌斥候,到底是身手敏捷的,没脑子,但指哪打哪不成问题,只要能为铭都巡防分担一二我也算是能稍稍心安。”
“执此事期间,齐兄弟倒是省思良多啊。”樊卓抿了口茶,对胡利言投来的目光淡淡。
胡利言心下一怔,一时竟不知樊卓此刻在想什么,只是感觉不妙,于是按照原来的计划开始给齐修昀设套。“守株待兔算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了,若此人再在铭都露头,齐兄手低下那波高人,可是能派上大用场的,倒是长宁斥候,更适合在边境驻军地发挥用处。”
“胡兄说得是。只是北方是平襄军驻地,长宁只一万将士镇守术原,况且李茂立任职期间,军中要务集中地是漓州,胡大人难道带着斥候守在漓州和平襄军一起不成。”这显然是胡利言信口胡说的,齐修昀并不等他回到,接着道:“属下二月所说并非虚言,去漓州,弥补旧岁军务不足之患,是下定决心要做的事。”
二月因着李茂立遇刺案,彼时形势严峻,樊卓当时确因此番话并未对齐修昀过度施压,后来细想,觉的这无非是齐修昀一时开脱急智之言,没想到今日他稍微重提,齐修昀竟然真的一副慨然前往之态,难不成真如胡利言所说,那帮暗卫神宗侠影,来历不明,是齐修昀想要远离铭都的关键?
“巡防人手增设和各个驻点有差别的排兵布阵是刺客继行刺李茂立之后再没得手的主要原因。”樊卓道,“去漓州事,起码今朝你不用想了。”
此言一出,胡利言和齐修昀都满脸惊讶,巡防和抵挡刺客的功劳,就这样轻飘飘全都归功在齐修昀头上了。
胡利言咬了咬后槽牙,终于回过神打配合道:“别说漓州,就是曾经的濛城,我照样带着斥候卫去扎营。”
厅内半晌无声,齐修昀几不可见的闭了闭眼,少顷缓缓开口道:“樊爷抬举了,巡防从来不在我的辖制范围,总督的功劳岂是我能相提并论的,左不过是几名头脑不灵光,四肢发达的府兵,若于巡防有益,于樊爷有益,且劳烦樊爷养着留用就好。我自去西北。”
拿到齐修昀手下暗卫调用权,的确是今晚樊卓来此的最终目的。只是没想到齐修昀竟然答应得这么痛快。这到让樊、胡二人不好在诘问这波人的来历。唯一暗卫干扰胡利言捉拿刺客的罪名也随着胡利言和樊卓改变策略,由过变成功。两人一时不知作何应对。
三屏帐内管弦呕哑,琵琶声涩滞不发,一曲《射天狼》奏到后半段,只等帐中青女的手破弦而发,最后孤胆将军的弩开启箭无虚发的七连射,拿下天狼只是早晚的事。
樊卓在无形催促中竟然也生出一丝急切,同时又颇为小心翼翼,他饮尽案上的杯中酒,放杯时竟是轻落无声的。兴许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咂舌开口:“巡防营增设的这类府兵,是齐兄弟豢养之数的总和吗?”
齐修昀挺胸坦然道,“自然不是。”
胡利言难言讽刺意味的皱了皱眉。
“余下多少,在哪里呢?”
“不可说。”齐修昀没有不敬之态,但是樊卓对这样的回答显然难以适应。
他神色微搵,挑了挑眉,“哦?”
轻佻两拨弦,玉指当心一画,声破囚笼。弯弓搭箭之后,乃是射天狼的最后关头。
只听的嗖的一声,一枚暗钉擦着樊卓耳畔飞过,暖阁内烛火尽灭,只有夜明珠散发着寒光,幽暗中乐帐后的木门轰然砸向厅内,樊卓堪堪躲过,下一瞬直逼面门的竟是一柄利刃。
当啷——
樊卓紧闭双眼跌坐在地,两道黑乎乎的人影立在樊卓身前,而他脚边,是半截明晃晃的刀刃。
“得,得救了。”樊卓看着那刀刃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