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久迎心里的小本本翻到了属于吴稞的那一页,默默记下了“怕疼”两个字。
小轿车开到一片湿润的沙地旁边,夏季涨水曾经没过这片土地,现在水位下降,露出一片浅滩,只剩下大大小小的水坑。燕久迎发现近处密密麻麻的都是小鸟的脚印,吴稞坐在另一边看不到,他推测应该属于涉禽。
空荡荡的沙地上没有一只鸟,燕久迎有点失落,吴稞安慰她,说观鸟除了时间也要讲究机遇,不能心急。
穿过沙地,小轿车过了几个路口,来到一片芦苇荡旁,吴稞找了个位置停下车,从副驾驶的手套箱里拿出两只望远镜,一只双筒一只单筒,然后把双筒的递给燕久迎。
燕久迎对单筒望远镜有些好奇,目光停留在它身上,吴稞注意到后挑了挑眉:“这个比双筒难,我用。”
“小吴老师,学生有一颗求学之心,你可能满足一下?”
燕久迎的求知欲被瞬间挑起,哦,或许还有几分胜负欲,她并不买账。
吴稞沉默了两秒:“不能。”
说完,他打开车门。
他该怎么解释,他除了正经的观鸟,还有其他的理由……
比如,用单筒望远镜应该会比双筒显得更帅一点吧?想到这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的手指虽然不白,但手型还算细长,骨节分明,虽然之前的工作留下几处茧,但只看手背的话,或许应该不算难看?
一会儿要不要凹一个帅气的造型?燕久迎会怎么看他呢……
“想什么呢,小吴老师?”燕久迎见吴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拍了一下他。
吴稞快速眨了几下眼,心虚地瞥向别处:“往芦苇荡里走走看,里面有块塘子。”
经过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一条水沟挡住了两人的去路,吴稞带领燕久迎沿着水沟走,越过一块又长又窄的木板搭成的独木桥,再往前走了两步,终于看到了水塘的真面貌。
这里的水塘不止有一块,小土坡隔开了每片水域,分割成“田”字状,每块水塘的面积都不大,也就1000平方米左右,从这里向远处眺望,只能看见边界处高高的土坡。
“抓捕水蟹,罚款五百?”
燕久迎随手抓了个蒲棒拿在手里玩,忽然看见水边有块牌子。
“……我来这儿这么多次一只螃蟹都没看见过,倒是有不少钓鱼佬来这里钓鱼。”
“能钓到什么?”
“没见过。”
吴稞说完后,两人忍不住都乐了。
两人的动静惊飞了几只小鸟,它们从芦苇中窜出,飞速地落在远处的芦苇里。吴稞说是鹀,但是没看清是什么鹀,可能是小鹀或者栗耳鹀。
燕久迎笑:“这种颜色的小鸟我目前只认识麻雀。”
“下次看见不认识的棕色小鸟,别人问你是什么,你要是怕尴尬,就直接喊麻雀。”吴稞调侃。
燕久迎推了一把他,催促着让他快点走。
这时,前方的天空上忽然出现一片黑色的鸟浪,燕久迎正准备拿望远镜观察,吴稞只扫了一眼,便让她先收起来往前赶紧走。
“普通鸬鹚。”吴稞丢下四个字,加快了脚步走向旁边的那片塘。
二十几只普通鸬鹚陆续降落到水里,排成两三队,像是小学生秋游一般在水里有序的徘徊。它们通体黑色,长长的嘴部为白色,带一个小弯钩,眼下区域为鲜明的黄色。
“它们也叫鱼鹰,捕鱼能力很强,有些人会专门养这种鸟。”吴稞将单筒望远镜组装到了手机镜头上。
手机屏幕里的画面要比燕久迎肉眼用望远镜看更加真切,能观察到普通鸬鹚一根根细致的羽毛。
大多数黑鸟并不完全是黑色的,在阳光下就能发现它们羽毛具有金属光泽,硬说的话是一种五彩斑斓的黑色。
远方又飞来大概十几只鸟,吴稞说是一群斑嘴鸭,野鸭拍打翅膀的速度往往很快,很有节奏感。它们没有落地,掠过这片土地,最后消失在天际,它们的旅途还很漫长。
紧接着,微风又带来一群黑压压的鸟浪,好似一阵有形的风,又像一道翻涌的海浪,忽高忽低地前进,时不时泛起一片白色的泡沫。
吴稞抬头瞥了一眼,说这是达乌里寒鸦。天下乌鸦并不一般黑,达乌里寒鸦的颈后至下腹都为白色,现在正是它们迁徙的季节。
“小吴老师,不跟你的好朋友们打声招呼吗?”燕久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