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浔在吴稞的实验室里见到燕久迎时没有惊讶,吴稞提前打过招呼,反而是他一声不吭地把薛子棋带过来了。
薛子棋很少独自出门,随身携带着拥有通讯功能的小手表,他一上车就得意洋洋地向许浔炫耀。由于学校不让学生们戴智能手表,他一直没有机会给许浔展示,许浔也是第一次见,两个小朋友在后座上研究起手表来。
“你哥哥是不是不开心呀?”薛子棋时不时偷偷从内后视镜瞟一眼吴稞,凑到许浔耳边悄悄问。
不得不说,吴稞在他眼里是一个冷酷的帅哥形象,他对于吴稞的耳夹也很有兴趣。只是这个帅哥过了这么久都没来搭话,让薛子棋有些不适应,他身边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大人。
“没有,他就这样。”许浔摇摇头,转移话题,“你作业写完了吗?”
“还差一张语文卷子,那个词语填空和阅读理解完全看不懂,等着你教我呢。”
面包车的最后一排不常坐人,座椅僵硬没有靠枕,薛子棋靠在许浔肩膀上,觉得骨头有些膈人,就顺其自然地半躺在他的大腿上。他美滋滋地心想着,许浔人看着这么瘦,腿上的肉倒是比他想象中的多。
薛子棋和许浔也当了快一年的朋友,现在他基本把许浔的性子琢磨透了,知道什么话会让他生气,开玩笑也能熟练地把握分寸。
许浔很少主动和别人说话,不参与班级的任何大小事,谁也不亲近,实际上和他熟络后,他是一个很包容的人,吃软不吃硬,只要薛子棋一撒娇,许浔很多事情就妥协了。
学校倡导光盘行动,盘子里不得留有残渣,值班的同学守在餐具回收的地方。薛子棋比较挑食,几乎不吃蔬菜只吃肉,他嫌弃学校炒的蔬菜一点都没有味道,胡萝卜成功获榜他最讨厌的食物——又硬又有一股奇怪的味道,薛美食家如是评价道。
每次他都把不爱吃的蔬菜夹给许浔,并装作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活像一只向主人摇着尾巴撒娇的小狗。许浔总是淡淡地瞥他一眼,默默吃掉薛子棋丢给他的。而许浔不爱吃猪肉,尤其是学校经常做的红烧肉,他觉得又肥又腻,二话不说就夹到薛子棋的碗里,这对爱吃肉的薛子棋来说无疑是种馈赠。
两人对于饮食上的唯一矛盾点就是每次食堂炸小黄鱼的时候,小黄鱼被炸得金黄酥脆、外焦里嫩,唯一不好的点是限量,每人最多只能吃两条。许浔有着把最好吃的食物留到最后的习惯,薛子棋这个小馋猫总是会在吃完自己的鱼后紧紧盯着许浔碗里的不说话,时不时瞥一眼对方,舔舔嘴唇,直咽唾沫。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暗示了,是妥妥的明示!许浔通常会忽视薛子棋恳求的目光,将小黄鱼毫不留情地一口咬进嘴,粉碎了薛子棋的美梦。
当然,薛子棋要是一周内都没故意惹许浔生气,又恰好赶上他心情不错的时候,许浔也有可能心软,将其中的一条小黄鱼分给他。
吴稞本来还想接一下燕久迎的,但她和孩子们不顺路,等吴稞带着他俩到实验室时,燕久迎已经蹲在地上研究起眼前这套大富翁的游戏规则了。
“蜜桃多多珍珠乌龙抹茶?”吴稞拾起地上的奶茶,满脸疑惑,分析了半天也想象不出来这款奶茶会是什么样的口感。
奶茶是燕久迎为这次参加大富翁的选手们准备的,她扒拉着剩下几杯奶茶的袋子说:“这是他家的新品,你可以喝别的。”
话是这么说,选取奶茶的优先权当然归孩子们莫属,吴稞最终还是拿到了这杯蜜桃多多珍珠乌龙抹茶,他浅浅品了一口。
“以后遇到名字这么长的奶茶——不,包括所有食物,不要轻易尝试。”
最后,吴品尝官委婉地给出了评价。
孩子们喝起奶茶坐在一边,燕久迎和吴稞把地图展开,将道具一一摆放好,燕久迎给大家念了规则。
许浔坐直身子,薛子棋摩拳擦掌。之后,游戏开始。
薛子棋是第一个被淘汰的,他先开始还满脸兴奋,后来他看着手里越来越少的钱,越发紧张,闷声不吭地一口气把奶茶全部喝完了,因此还跑了好几趟厕所。
吴稞选的这套桌游除了最基本的地产交易,还多了一些机会功能卡,为了让游戏更加有趣,也为了增加游戏难度,每次抽卡的时候都是暗牌——不知道你的对手都抽到了什么功能牌。
燕久迎不光要提防许浔,还要提防吴稞,吴稞这个家伙像是和许浔默契地达成了什么阴暗的交易,大小阴谋家一起合伙针对她,最终将她淘汰出局。
此时距离游戏开始已经过了两个小时,薛子棋奶茶喝饱了,肚子有些撑,也没事干,肆无忌惮地枕在许浔大腿上,这一躺让许浔的手一抖,手中的牌撒到地上,被吴稞看了个光。
吴稞自然没放过这个机会,最终拿下了胜利。许浔不服气,他认为他输的原因都是因为薛子棋,不顾薛子棋绞尽脑汁地辩驳,推开又要靠上来的他,嚷嚷着要再来一局。
两个小孩子吵了半天,谁也没吵过谁,倒是吵得吴稞脑袋嗡嗡作响。
“我果然很讨厌小孩子……”吴稞揉了揉眉心,无奈吐槽。
燕久迎止不住笑,明明讨厌小孩子,还对许浔放不下心。
小吴老师还真是口是心非。
对于燕久迎和吴稞来说,很难有个周末过得这么惬意又充实。
周日下午,吴稞和燕久迎一起赴约了秋迁。
燕久迎瞥了一眼主驾的吴稞,吴稞今天换了程友逸的另一辆车,是辆混动的小轿车。
吴稞说,老板今天找朋友聚餐请客,开走了那辆小面包,这辆小轿车比它不知道好开多少倍。
燕久迎虽然有驾照,但除了考试以外基本没开过车,因此她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只能点点头。
他们的目的地是B市附近小县城旁边的河畔,这条河是由上游的两条支流交汇形成。吴稞说,今年夏季雨水比往年多,上游的闸口一放水,下游的水位一下子高了很多,流速也更剧烈,淹了不少田地。秋季的水位稍微降了些,但被水淹没的堤岸仍然没露出原有的地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