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燕久迎腾地睁开眼睛、坐起身子，大口大口喘着气，有些惊魂未定。她低下头，扫视了一眼身边的几条线，每条线的末尾都有一个圆圆的、类似于传感器的东西，那是系统的信号接收器。确认自己已经回归现实后，燕久迎这才摘下耳机，终于松了口气。

她所处的地方是KL工作室的一间实验室，此刻她正坐在一个玻璃胶囊舱里的小床上，这个玻璃胶囊舱被称之为“睡眠舱”。或许是考虑到人性化，睡眠舱里还贴心的配有枕头、被子、手机支架等生活用品。

“第一次进入虚拟世界的感觉还好吗？”她的同事，也是她未来的搭档——何峻清正在一边调试身旁的仪器，一边说，“恭喜你，通过了这场面试。”

何峻清眉眼清秀、留着一头碎盖发，他长相较为温和，人看起来也比较内敛。他的发型说是碎盖，却由于缺少打理而有些难以辨认，像是临时起意去剪了个头后就什么也不管了，好在应该是在不久前剪完，没有显得特别凌乱。

“这就结束了？我的意思是，从始至终都没有让我做什么。”

“噢，那你是会错意了。”何峻清耸耸肩，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本来这场面试就不是让你要做什么的，只是让你能熟悉熟悉我们的产品，看看有没有什么身体不适。”

“从结果看来，系统给你的评分很高呢！人工评估的话，可能会稍稍扣一点分，你从虚拟世界中醒来的速度要比一般人稍微慢一些，不过也不太影响。”

“所以，总的来说，恭喜你燕同学，欢迎加入KL工作室！”

“接下来我带你去找我们的专员认识一下，他也是这里最资深的员工，然后签下合同，你就入职成功了。”

KL工作室虽然规模不大，却拥有着一整个别墅般的小白楼，可见工作室的老板还是有一定经济实力的。实验室在一楼，专员的办公室在二楼，何峻清敲了敲门，未见回应，便直接推开门。

这是一个只有两个工位的小房间，每个工位的空间却很大，远处的桌子空空如也，工位内也没有摆放多余的杂物，从依然光滑亮丽的桌面上能看出虽然无人使用，却时常有人清理。

另一张桌上堆满了电子设备，台式电脑、笔记本、大大小小的显示屏，全部都在运转，无外乎能看出这个工位的主人实在忙碌。虽然硬件设备很多，但桌面干净整洁，布置的井然有序。

只是再有条理也抵不过主人的忙碌，燕久迎和何峻清在五分钟后才能有开口的时间。

忙完手里的急活后，俞泽煜眼底露出几丝疲倦，他摘下耳机刚准备放松，余光察觉到了人影，转头就看到等候多时的二人。

“啊，你是新入职的同学吧？老板跟我讲过。”俞泽煜见状，连忙起身，“俞泽煜，名字有点拗口，随便叫什么都行。”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今天很忙啊！”何峻清望向俞泽煜的屏幕感叹道，“明天我也有新活儿，又要辛苦你了。真是的，老板为什么不再招个专员呢？就逮着你一个人压榨！”

俞泽煜在听到这句话后，神情有些微妙，却一闪而过。燕久迎趁此机会仔细观察了对方的眼睛，那是一双因为主人含带笑意而微微翘起眼尾的桃花眼，仅凭这一双温润的眼眸就能博取大多数人的好感。俞泽煜肤色偏白，人很高但偏瘦，像是古风曲喜欢描绘的、弱不禁风的年轻小生的模样，又像是温柔的邻家大哥哥形象。

燕久迎正暗自揣测着，俞泽煜拿出抽屉里的文件递给她：“同学，你检查下，没问题的话就签个字吧。”

“我有个问题。”

动笔签字前，燕久迎突然发问。

俞泽煜像是已经习惯了，没有过多惊讶，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

“那场面试中，我看到的东西是你们规划出来的吗？”

“不是。”俞泽煜似乎是没想过对方会提出这种疑问，他顿了顿，继续说，“你会看到什么，取决于你想看到什么。”

“我们的系统，可以挖掘出你内心的情绪，当然你放心，重要的隐私与记忆是需要经过本人授权的，不会滥用。”

……我究竟想看到什么呢？

燕久迎只听进去了前半句话，她回想起那只死去的雨燕，又想起那个幽灵般的男子所说的话。

“我看到了你的迷茫。

你在因何而迷茫？”

……

“那个……久迎，我可以这么叫你吗？”何峻清打断她的思绪，他摸了摸鼻子，转了下眼珠子，不确定地问，“要不还是叫你‘小久’吧？”

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后，何峻清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本小册子，递给燕久迎。

“这里面是员工手册，由于还在试验阶段，有些条例还没有补充上去。不过没关系，你可以先看看，明天我们就要一起进入系统了。”

“听说这次是个大学生，老板今天去医院和家属谈话了，估计下午就能得到准确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