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锅汤剂熬了整整一个月。
赫敏盯着坩埚里咕嘟咕嘟冒泡的液体,脸色凝重。罗恩站在旁边,鼻子皱着,瓮声瓮气的说:“你确定这东西能喝?”
“确定。”赫敏头也没抬。
“闻起来像——”
“闭嘴。”
哈利站在门口放风,听着走廊里的动静。今天是他们计划潜入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日子,目前只有马尔福一个人回去了。
“好了。”赫敏直起腰,将火熄灭。液体是浑浊的,简直没发形容这种颜色,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但配方没错。
她拿出三个玻璃杯,把药剂分好。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三根头发。
第一根——褐色的,粗硬,是克拉布的。罗恩接过去,捏着那根头发,表情像捏了一条鼻涕虫。
第二根——黑色的,短,是高尔的。哈利接过去,看了一眼,没说话。
第三根——浅金色的,细软,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赫敏看着那根头发,想起那天在图书馆。
“快。”她说,把头发扔进杯子里。
药剂开始变色——克拉布的那杯变成土褐色,高尔的那杯变成暗黄色,张雪的那杯——
赫敏盯着那杯药剂。
不是土褐色,不是暗黄色。
是一种极淡的、清透的冰蓝色,像冬晨结霜的湖面,像被雪洗过的天空。杯子里的液体泛着微光,不是那种格外夸张的光,是水光,像黑湖水面上轻轻晃荡的波纹。
罗恩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什么颜色?”
赫敏没说话。
哈利也看了一眼:“她的颜色好不一样。”
赫敏端起杯子,那液体凉凉的,透过玻璃杯壁,她看见自己的手指被映成了淡淡的蓝。
她深吸一口气,一口喝了下去。
味道很奇怪,凉丝丝的,有点像薄荷,又甜甜的,顺着喉咙轻轻滑下去。
旁边传来哈利和罗恩的干呕声和各种奇奇怪怪的噪声。
然后变化开始了。
她感觉身体在缩小,手指变细,骨架变小,袍子松松垮垮地挂下来。
她的头发也在变色,从棕色变成浅金,从蓬松变成柔顺,一缕一缕地垂下来,像被仔细梳理过。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白白小小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这双手比她自己的小一圈,骨节纤细,皮肤很薄,能看见下面细细的血管。
“赫敏!”罗恩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她抬头。
哈利变成了高尔,整张脸挤在他的黑框眼镜里,表情茫然。罗恩变成了克拉布,看起来比平时更傻了。
赫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袍子——太大了,从肩膀上滑下来,像穿了一件大人的衣服。
她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映着张雪。
浅金色长发,淡绿色眼睛,个子好小,脸也好小,下巴还尖尖的。
现在这张脸上没有张雪一贯的平静,而是赫敏的紧张——眉毛微微皱着,嘴唇抿着。
赫敏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哪里都像,又哪里都不像。
“走。”她收回目光,“马尔福一个人在休息室。”
他们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走。赫敏走在前面,哈利和罗恩跟在后面,像两个笨拙的影子。
公共休息室的入口在一条空荡荡的石廊尽头,赫敏站在那扇隐藏的门前,深吸一口气。
口令是什么来着?
她想了想,试着说:“纯血。”
门开了。
公共休息室里灯光昏暗,绿银相间的装饰在烛光下泛着冷冷的光,壁炉烧着,但整个休息室只有马尔福一个人。
德拉科·马尔福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翻着一本魁地奇的书,他的金发在火光下比平时暗一点。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赫敏径直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克拉布和高尔呢?”马尔福往她身后看了一眼,两个笨重的身影还站在门口,“在后面。”赫敏说,“德拉科,我有事问你。”
德拉科合上了书,整个人有点意外,不是那种“你怎么和我说话”的意外,是那种“你怎么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的意外。
“什么?”他放下书。
“密室。”赫敏看着他的眼睛,“你知道多少?”
马尔福的表情变了,浑身上下都透着“我知道但不想说”的得意。
“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赫敏说,“大家都在传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会打开密室,清理学校里的泥巴种,我想知道是不是真的。”
马尔福的眉毛要飞到天花板了,他盯着赫敏看了几秒:“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这些了?”
“一直都关心。”赫敏说,“只是没问。”
马尔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往沙发背上一靠,嘴角弯了弯,露出那种“我什么都知道”的笑。
“我爸爸说,密室是斯莱特林本人建的,里面关着一种东西,只有他的继承人才能控制。”
赫敏的心跳快了一拍,“什么东西?”
“不知道,我爸爸没说。”
“它在哪?”
“在城堡里,具体在哪,没人知道。”
“你不是说只有继承人知道吗?”
马尔福的话语顿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移开目光。
“……我爸爸没说那么多。”他的声音比刚才小了一点。
赫敏看着他。
马尔福的脸微微红了。
赫敏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马尔福也不知道全部。
他知道密室的传说,知道继承人,知道斯莱特林的血统。但具体在哪、里面是什么、怎么打开——他都不知道。
她靠在沙发背上,换了个姿势,让自己看起来不像在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