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儿低声说:
“邢太太今日说话……”
凤姐冷笑。
“她早看我不顺眼。”
平儿不敢再说。
凤姐又慢慢道:
“这家原也不是我家的。”
话说完。
她自己也怔了一怔。
像忽然觉得疲倦。
过了一会。
又坐直了。
“明儿的药单子记清楚。”
“老太太那边一刻也不能乱。”
平儿忙应。
王夫人房里灯还亮着。
探春在。
屋里很静。
王夫人慢慢说:
“老太太若久病,家里许多事总要有人定。”
探春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
才说:
“只怕众人不服。”
王夫人看她一眼。
淡淡道:
“慢慢来。”
屋里又静了。
灯影轻轻摇。
过了一会。
王夫人忽然说:
“宝玉也不小了。”
探春手里的笔停了一停。
却没有接话。
只把账册合上。
轻轻放在桌上。
第二日清晨。
宝玉早早起身。
换了衣裳就往外走。
袭人忙追上来。
“二爷又往哪去?”
宝玉道:
“出去走走。”
袭人劝道:
“老太太病着,二爷也该静心读几页书。”
宝玉笑了一笑。
“我去去就回。”
说完便走。
过不多时。
果然回来。
往书案前一坐。
翻开书。
一页一页看。
竟安安静静读起来。
袭人站在旁边看了半日。
心里纳闷。
想着:
“二爷今日倒像转了性。”
宝玉却什么也没说。
只是低头看书。
潇湘馆里。
竹影静静。
宝钗来看黛玉。
两人坐在窗下。
说起贾母病。
黛玉轻声道:
“老人家经不起热闹。”
宝钗点头。
过了一会。
却说:
“老太太若久病,家里事便不同了。”
黛玉抬眼看她。
没有说话。
风从窗外吹进来。
竹叶轻轻响。
黛玉忽然咳了一声。
宝钗伸手。
把灯芯轻轻拨亮。
屋里光线稳了。
两人却都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