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之后。
荣庆堂静了许多。
门前来往的人却更多。
太医一早又来。
鸳鸯站在榻边。
眼睛一夜没合。
贾母半倚在枕上。
气息仍弱。
太医诊脉。
屋里没有人说话。
王夫人坐在一旁。
过了一会。
太医收了手。
王夫人问:
“可碍事?”
太医低声道:
“老太太年高,气血本虚。”
又说:
“只宜静养。”
停了停。
再补一句:
“不可劳神。”
屋里一时寂静。
这话谁都听懂。
鸳鸯低头应是。
王夫人点了点头。
只吩咐:
“好生侍候。”
外头廊下。
管事婆子站了一排。
凤姐坐在案前。
手里一册名单。
来往探病的、送药的、问安的,一件件吩咐下去。
声音依旧利落。
像往日一般。
只是屋里的人都比往日安静。
邢夫人坐在旁边。
忽然说:
“这些事,也不必样样劳烦凤丫头。”
屋里微微一静。
凤姐抬头。
笑了一笑:
“太太吩咐就是。”
语气恭敬。
却没有退让。
邢夫人轻轻哼了一声。
没有再说。
王夫人一直坐在上首。
一句话没插。
只偶尔看凤姐一眼。
探春在一旁记事。
凤姐说一句。
她记一句。
倒像只是帮衬。
但几件小事。
王夫人却问她:
“你看怎样?”
探春答得很稳。
凤姐听着。
神色不动。
屋外忽然吵起来。
厨房婆子声音高。
“这时候还要减油?”
管事的也不服:
“账上没银子!”
声音越说越响。
屋里人都听见。
凤姐皱了皱眉。
对丫头说:
“叫她们散了。”
丫头忙出去。
不一会儿。
外头又静下来。
屋里的气氛却更紧了。
夜里。
凤姐回房。
平儿替她解下发簪。
凤姐靠在榻上。
半日没说话。
过了一会。
忽然叹一声。
“老太太一病,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