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

荣庆堂已热闹起来。

小厮搬桌。

婆子摆席。

丫头端着花瓶来回走动。

廊下挂起红绸。

石榴花正开。

一树一树红得耀眼。

厨房里蒸汽腾腾。

寿桃一屉一屉端出来。

湘云最早跑进园子。

一边走一边笑：

“今日可算有好酒了。”

宝玉也来了。

见处处忙乱。

便问：

“凤姐姐呢？”

丫头笑：

“奶奶一早就在荣庆堂。”

探春从厨房出来。

正看见管事婆子抬着食盒。

她停了一停。

问：

“今年鱼怎么这样小？”

婆子忙笑：

“今年庄子上送得少。”

探春没有再问。

只点点头。

便走了。

午时将近。

众人都到了。

贾母由鸳鸯扶着出来。

满堂起身。

小辈一齐行礼。

宝玉最先跪下：

“给老太太磕头。”

湘云也跟着跪。

一屋子笑声。

贾母看着他们。

笑道：

“今日人倒齐。”

凤姐端酒上来。

笑道：

“老太太大寿，我们不过借着酒热闹。”

众人举杯。

贾母也抿了一口。

说道：

“只要你们都在，我就高兴。”

满堂又笑。

戏台开了。

锣鼓声远远荡开。

席面一桌一桌排开。

宝钗、黛玉、湘云坐在一席。

宝玉时而过来。

时而被人叫走。

湘云先尝了一口鱼。

笑道：

“这鱼倒清爽。”

凤姐在旁听见。

立刻接话：

“天热，老太太不爱油腻。”

众人点头。

探春却看了一眼席面。

没有说话。

这时外头有人报礼。

“薛家送寿礼。”

管事念道：

“金寿佛一尊。”

“南珠一串。”

“绸缎三十匹。”

满堂惊叹。

有人笑：

“薛家真是大方。”

薛姨妈忙摆手：

“不过一点心意。”

宝钗低头吃酒。

没有说话。

廊下一席有人说笑。

“听说薛大爷这回南下收账，很是用心。”

又有人笑：

“只怕是为着林姑娘。”

宝玉正从旁边经过。

脚步忽然慢了一慢。

他看向黛玉。

黛玉低头夹菜。

像没听见。

宝钗放下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