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道：

“戏唱到哪一出了？”

湘云立刻抬头去看。

话题便散了。

席上正热闹。

贾琏走到凤姐身边。

低声说：

“这么铺张，银子从哪出？”

凤姐斜他一眼。

笑道：

“你只管吃酒。”

贾琏又说：

“早晚撑不住。”

凤姐轻声：

“撑不住也要撑。”

说完便走开。

像什么都没发生。

忽然外头又报：

“北静王府送寿礼。”

众人一静。

管事捧上来。

是一件古玉觚。

颜色温润。

满堂赞叹。

贾母看了一眼。

忽然笑着对宝玉说：

“王爷倒记得你。”

宝玉愣了一下。

只得笑。

宝钗在旁边看了他一眼。

没有说话。

席散时已近夜。

戏声渐远。

客人一桌一桌离去。

廊下灯火慢慢稀了。

凤姐还在点席。

算剩下多少酒菜。

探春坐在一旁看礼单。

一笔一笔记着。

宝钗在理寿礼。

湘云早已困了。

宝玉送黛玉回潇湘馆。

夜风微凉。

竹影摇动。

黛玉走得慢。

忽然轻轻咳了一声。

宝玉问：

“累了？”

黛玉笑道：

“热闹了一日。”

宝钗走在后面。

伸手把窗轻轻关上。

没有说话。

夜深。

荣庆堂灯渐暗。

贾母回房。

鸳鸯替她解衣。

贾母靠在榻上。

笑了一笑。

说道：

“今日倒热闹。”

停了一会。

又说：

“人老了，经不得这些。”

鸳鸯笑：

“老太太不过累了。”

灯熄。

半夜。

忽然一阵脚步声。

鸳鸯声音发颤：

“快请太医！”

灯一盏一盏亮起。

王夫人匆匆赶来。

凤姐衣裳都没穿整。

宝玉站在门外。

一句话也说不出。

屋里只听见太医低声说话。

天将亮时。

太医出来。

只说一句：

“老太太要静养。”

院子里一片安静。

谁也没有说话。

远处竹影在地上慢慢摇。

黛玉忽然轻轻咳了一声。

天色渐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