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
贾琏又进来了。
往炕上一坐。
问道:
“方才那包银子做什么的?”
凤姐笑道:
“你倒看得仔细。”
贾琏道:
“我外头正有急用。”
凤姐问:
“多少?”
贾琏伸出两个手指:
“二千两。”
凤姐冷笑:
“你当我是钱庄。”
贾琏也不恼,只笑道:
“你借我,我替你办件事。”
凤姐道:
“你又会办什么?”
贾琏凑近些,低声道:
“老太太那些旧首饰,放着也是放着。”
“叫鸳鸯悄悄拿几件出来典一典。”
凤姐一愣。
半晌没说话。
贾琏又笑:
“你放心。”
凤姐冷冷看他一眼。
只说了一句:
“这话你自己去和鸳鸯说。”
贾琏听了,笑着走了。
晚饭后。
王夫人房里点起灯。
凤姐和探春也在。
王夫人慢慢道:
“老太太寿辰快到了。”
屋里一时静了。
凤姐笑道:
“年年都热闹,今年更该热闹。”
王夫人问:
“银子可预备得出?”
凤姐笑意微微一顿。
道:
“老太太的寿是大事,断没有省着办的理。”
“银子我再想法子。”
王夫人看她一眼:
“别弄出外头闲话。”
凤姐笑道:
“太太放心。”
探春说道:
“先定个章程。”
于是戏班、酒席、园中摆席、各房送礼,一件件议起来。
凤姐偶尔插一句:
“这一处可以省。”
“那一处却不能省。”
王夫人听着。
过了一会儿。
她忽然说:
“薛家今年也在京里。”
凤姐笑道:
“姨妈素来最疼老太太。”
探春没有说话。
夜深。
潇湘馆里灯还亮着。
黛玉在桌前写字。
写了几行。
忽然轻轻咳了一声。
她用帕子掩住口。
低头看时。
帕子上有一点淡淡的红。
她怔了一下。
随即把帕子折起来。
收进袖中。
这时宝钗进来。
见她还未睡。
便道:
“夜深了,还不睡?”
黛玉笑道:
“才写了几行字。”
宝钗看她脸色比往日更白些。
却也没有说什么。
只坐下陪她说了几句话。
次日。
北静王府来人。
说王爷得了一幅古画,请宝玉过去看看。
宝玉换了衣裳要出门。
走到园门口。
回头看了一眼。
潇湘馆竹影深深。
黛玉正站在廊下。
风一吹。
衣裳显得分外清瘦。
宝玉看了一眼。
便随人去了。
园中又静下来。
竹影在地上慢慢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