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十两是哪日的?”
管事愣了一下。
“前日。”
探春又翻。
“那这一笔呢?”
管事脸色微变。
“那是旧账。”
探春没说话。
只继续往下看。
一页一页。
院里渐渐安静。
过了一会。
探春把账册合上。
淡淡说:
“把库房账也拿来。”
又过了一会。
库房账送来。
两本一对。
有人倒吸一口气。
三十两。
变成一百两。
再往前翻。
又多出几百两。
厨房采买。
灯油。
布匹。
点心。
旧账一层层压着。
像雪。
越滚越大。
探春脸色渐渐冷下来。
她低声说:
“这不是一笔错。”
“是账烂了。”
院中无人说话。
夜里。
探春把账册送到王夫人房里。
灯火很静。
王夫人看完。
许久没有说话。
她只问一句:
“亏多少?”
探春道:
“如今看见的。”
“不过几千。”
“若细查。”
“怕不止。”
屋里沉默。
王夫人忽然想起——
今日梨香院的酒席。
薛家的银子。
还有宫里的元春。
她低声说:
“薛家银子多。”
话说得很轻。
探春没有接。
意思却已经明白。
又过两日。
王夫人入宫。
见元春。
宫门森严。
规矩重重。
母女相见。
不过片刻。
元春瘦了。
说话也轻。
她握着王夫人的手。
只说一句:
“母亲多保重。”
再无他话。
王夫人却听懂了。
宫里的风向。
变了。
夜深。
宝玉来潇湘馆。
竹影摇在窗上。
屋里灯很静。
黛玉正在看书。
见他进来。
微微一笑。
宝玉却站着。
很久。
才问:
“席上的话。”
“是真的吗?”
黛玉看着灯。
许久。
才说:
“是真的。”
宝玉像没听懂。
“你愿意?”
黛玉轻轻点头。
“我愿意。”
屋里忽然很安静。
竹影沙沙。
像雨。
宝玉低头。
像有什么东西。
在心里慢慢碎开。
黛玉却没有哭。
她只轻声说:
“宝玉。”
“有些路。”
“总要有人先走。”
灯影轻轻晃动。
这一夜。
大观园很静。
却没有人知道。
有些命运。
已经悄悄改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