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查毕。
未定大罪。
却罚了两个管事。
打发去外院。
翠缕亦被责。
调去做粗活。
园子清了。
却冷。
夜里。
潇湘馆灯深。
黛玉坐着。
半日未动。
她不是为玫瑰露。
是为那一瞬。
婆子翻箱时。
她忽然觉得——
这园子不是她的。
风能随时掀门。
她咳了一声。
极轻。
却绵。
宝钗看见。
心里一沉。
她走过去。
替她把窗关严。
“风大。”
黛玉笑:
“风总会来。”
宝钗沉默。
半晌。
道:
“所以要先铺路。”
黛玉看她。
宝钗语气极低:
“薛家要分支。”
“哥哥终要娶妻。”
“宝玉也终要成婚。”
话落。
灯火微晃。
黛玉呼吸微急。
却未退。
“你早算好了?”
宝钗看着她。
极静。
“算给你。”
不是情话。
是筹谋。
她继续:
“若他娶我。”
“可挡外头议论。”
“若哥哥娶你。”
“可断金玉之口。”
字字轻。
却落得重。
黛玉指尖发凉。
她知道。
这是路。
也是险。
她忽然又咳。
这一次。
更深。
宝钗握住她腕。
脉细。
轻。
她目光一瞬暗下。
未来未至。
病却先伏。
另一侧。
宝玉独坐。
他看见今日查园。
看见丫头被带走。
看见婆子翻箱。
他忽然意识到——
他若仍只凭情意。
守不住任何人。
他第一次认真想:
他要学事。
要立住。
不是为了仕途。
是为了她们。
风已来。
不是少年玩笑。
是现实。
夜更深。
并蒂莲在盏中。
花色略暗。
尚未谢。
风过长廊。
一夜无声。
却人人知道——
雪球已滚。
停不住了。